老公“金枪不倒”让我头疼
我门诊里接过不少这样的女病人，坐下先叹气，说医生我老公那方面太厉害了，天天晚上都要，我实在吃不消。这类话听起来像在炫耀，但聊深了才知道，她们嘴里的“厉害”，根本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是一场拖了很久的灾难。
有个患者，三十多岁，结婚五六年。她说老公最近半年有个怪毛病，每次同房之后，那里两三个小时都不软下去，有时候胀得发紫，还疼。她说她一开始还挺高兴，觉得老公身体好，还跟闺蜜偷偷炫耀过。可后来发现不对，老公自己也难受，晚上睡不好，白天坐立不安，连裤子上磨到一点都疼得龇牙咧嘴。她问我，这到底算不算“金枪不倒”？我说这个词听着威风，其实在泌尿科和男科，这叫阴茎异常勃起，是一种急症，拖久了，那块组织会缺血坏死，以后想硬都硬不起来了。
很多人不知道，阴茎勃起本身就是血流动力学的过程。动脉血冲进来，静脉血暂时关闸，像给气球打气。正常情况下，完事之后，神经和血管的调节器一松，静脉重新开放，血液流走，它就软下来。可如果这根“调节器”卡住了，血液进得去出不来，里头压力越来越高，海绵体一直处于充血状态，那就是病。医学上有两个大方向：一种是高流量型的，多见于撞击伤，血管破了个口子，血液一直往里灌，但这种往往不疼，甚至病人自己都没啥感觉；另一种是低流量型的，也就是最常见的缺血性异常勃起，静脉彻底堵死，血憋在里面，氧分耗尽，乳酸堆积，几个小时下来，海绵体组织就像泡在污水里的海绵，轻则纤维化，重则坏死。
我见过最让人心疼的一个病例，是个五十多岁的大伯，晚上吃了几颗据说“大补”的中药丸，半夜开始勃起不软。他老伴儿还在旁边笑他，说老不正经。大伯自己不好意思去医院，还觉得是好事，硬扛了十几个小时。等第二天尿都尿不出来了，才坐着出租车来急诊。医生一测血氧，海绵体里全是黑血，紧急抽血冲洗，最后虽然保住了一部分功能，但硬度大不如前，他自己特别后悔。老两口跟我说，要是早知道这是病，打死也不会拖那么久。
为什么会出这种事？原因太多了。有些是药物惹的祸，比如治疗勃起功能障碍的处方药乱吃，或者打“壮阳针”打进阴茎海绵体里，剂量没掌握好，就可能导致持续不退。有些是血液系统的问题，比如镰状细胞贫血，这在某些地区很常见，红细胞形状变了，容易在微血管里堆成团，把出口堵死。还有些是神经损伤、脊髓病变，甚至是肿瘤压迫血管。更隐蔽的是，有些抗抑郁药、抗精神病药、降血压药，也可能引起异常的长时间勃起。我提醒过很多回，任何药都别自己瞎吃，尤其是那些来路不明的保健品，成分表上写着“纯天然”，实际加了多少“伟哥”类成分，你根本不知道。
做妻子的这时候往往很矛盾，一边觉得老公是不是“太爱我”，一边又实在被折腾得精疲力尽。我理解这种感受。同房本来应该是两个人的愉悦，不是一方的体力表演，更不是另一方的义务劳动。如果你老公出现了这种情况，别急着夸他，先观察时间。要是勃起超过四小时不软，或者软下去一会儿又硬起来，但排精后也不消退，同时伴有胀痛、灼热感，那就是警报响了，必须马上去医院，挂急诊男科或泌尿科。四到六小时是黄金窗口，超过这个时间，缺血损伤就开始不可逆了。别觉得丢人，也别抱着“再等等看”的心态，这不是害羞的时候。
进了医院，医生通常会先问病史，查一下有没有外伤、有没有吃药、有没有打针，然后做个阴茎海绵体血气分析。抽出来的血是黑的，氧分压低，基本就是低流量型的。处理办法首先是穿刺减压，拿一根细针把里面的淤血抽出来，再冲洗。如果还不软，就会注射一些收缩血管的药物，比如去氧肾上腺素。再不行，就要考虑手术建立分流。这一套流程下来，医生比你还急，因为一旦超过二十四小时，那地方就废了，再高明的技术也救不回来。所以记住一句话：硬得太久不是本事，是病，而且这病拖不起。
再说回原来那位女患者。我让她把老公带来，一查，他已经断断续续有过几次异常勃起，但每次都忍着，或者用冰水敷，自己骗自己说能扛过去。后来做了检查，发现海绵体里已经有大片纤维化灶，功能受损了，治疗起来很棘手。她当场哭了，说自己要是早知道这些，就不会把这当笑话看了。我安慰她说，现在发现还不算太晚，至少还有一部分组织是活的，但以后再出现那种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上医院，多一分钟就可能多保住一分功能。
其实我还想对男性朋友们多说一句：别把性功能当成什么“男人的尊严”。身体出了异常，它只是零件在报警，跟你的面子没有半点关系。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不够持久”而嫌弃你，反而会因为你不顾健康硬撑而心疼。关键时刻放下那点虚荣心，老老实实看医生，才是对家庭、对伴侣最负责任的态度。
至于女同胞们，遇到这种情况，别光顾着头疼，也别光觉得烦。你可以冷静地跟老公说：“今晚咱们先不折腾了，我陪你去医院看一看，把这个问题搞清楚。”这句话比任何埋怨都有用。健康是两个人的事，床笫之间那些事，说到底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生活的全部。真正的幸福，不是看他能撑多久，而是你们能一起聊着天，把问题扛过去，然后晚上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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