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育 男女皆受“伤”！
生殖科门诊的走廊里，常常坐着沉默的夫妻。女方低头翻手机，男方盯着地面某块瓷砖发呆。叫到号的时候，两个人站起来，却很少对视。如果细心观察，你会发现一个让人心里发紧的现象：不少夫妻，最终只有一个人走进诊室。另一个，不是出差了，而是消失了——从这段婚姻里消失了。
有个妇科医生朋友跟我说过一件事。一对结婚五年的夫妻来做检查，男方查出来精子质量偏低，女方各项指标基本正常。按理说，这不是绝路，现代医学有的是办法。但男方家里不这么想，婆婆在电话里一遍遍念叨“怕是女方身体有问题”，说得次数多了，儿子也渐渐动摇了。最后，两个人的婚姻以离婚收场。男的再婚了，和下一任妻子很快就生了一个女儿。这更让前妻百口莫辩。朋友说：“其实男的只是那段时间熬夜太多，精子活力差一点，调一调完全有机会。可惜他没有等。”
这就是不育最残忍的地方。它明明不偏袒任何一方，男女都可能出问题，但传统观念里，好像只要生不出孩子，板子就一定会落到女人身上。翻翻老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却几乎没人追问“无后”到底是男的问题还是女的问题。直到今天，很多夫妻走进医院，女方把所有的检查都做了一遍，男方却怎么都不肯去查精液常规。为什么？怕丢面子。怕查出点什么，自己“不是男人”。
实际上，不育这件事，男女所占的比例接近。男方因素、女方因素、双方共同因素、原因不明，各占相当一部分。换句话说，男人和女人在这个问题面前，吃的苦头半斤八两。
先说说女人遭的罪。最常见的就是痛经。很多姑娘从小痛到大，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严重的还得请假躺床上。但大家总说“忍忍就过去了”“结了婚生了孩子就好了”，真的如此吗？痛经背后可能藏着的，是子宫内膜异位症、子宫腺肌症、盆腔炎这些实实在在的毛病。它们不只是让你疼几天那么简单，还会慢慢影响输卵管的功能，妨碍受精卵着床，最终变成怀孕路上的拦路虎。因为多少女人把痛经当作正常，错过了最佳检查和治疗的时间，可惜极了。
再说宫颈糜烂。说句实在话，“宫颈糜烂”这个叫法已经过时了，现代医学把它叫做“宫颈柱状上皮异位”，很多时候是生理性的，不是病。但临床上确实有一部分宫颈炎症、宫颈病变会影响受孕，尤其是伴有感染的时候。很多女性一听到“糜烂”两个字，吓得整晚睡不着，病急乱投医，今天塞药明天冲洗，反而破坏了宫颈的正常环境。这里要提醒的是，与其被这些吓人的名词牵着走，不如踏踏实实做一次宫颈筛查，搞清楚到底有没有炎症、有没有病毒感染。真正阻碍怀孕的，往往是那些没被发现、没被处理的感染。
还有一种让人坐立难安的毛病是霉菌性阴道炎。它不致命，就是痒。那种痒不是挠一挠就能解决的，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白天还能忍着，到了晚上简直要命。不少女性因为反复发作，苦不堪言，用她的话说“连死的心都有”。这病跟卫生习惯有关，跟压力、熬夜、乱用抗生素也有关。阴道环境一旦失衡，精子进入后活力就会受影响。虽然不算什么疑难杂症，但反反复复，足以把一个好好的女人磨得烦躁不安。
月经不调就更常见了。上个月提前五天，这个月推迟十天，量多量少全看心情。很多姐妹觉得，月经嘛，像天气一样，晴雨不定很正常。可月经是女人生殖健康的信号灯，它乱了，说明卵巢激素分泌出问题了，排卵可能就不规律，甚至根本不排卵。没有成熟的卵子排出，拿什么怀孕？门诊里因为月经不调查出不孕的女性，真不在少数。很多时候，年轻时不把它当回事，等到备孕的时候，才发现问题攒了一堆。
男人的苦，其实一点也不比女人少，只是他们不说。
包皮过长大概算是最普遍的难言之隐。每五个男人里，可能就有一个存在包皮过长或包茎的问题。你以为这只是卫生上的小瑕疵？没那么简单。包皮过长容易藏污纳垢，形成包皮垢，反复刺激局部，时间长了，不但容易诱发炎症，还可能影响伴侣的健康，增加宫颈感染的风险。更关键的是，包皮过长也可能影响精子质量，因为过长的包皮会让局部温度偏高，而精子恰恰怕热。很多男人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其实它可能是养育路上的一颗暗礁。
前列腺炎在年轻人里越来越常见。久坐、熬夜、喝酒、憋尿，这些都市男人的标配习惯，都在一点点磨损前列腺的健康。前列腺一旦发炎，精液的成分就会改变，精子游不动了，存活率也会下降。更要命的是，慢性前列腺炎非常磨人，时好时坏，治了很久也断不了根，让人心烦意乱。好多三十出头的男人，因为这个小腹坠胀、尿频尿急，夜里睡不好，白天没精神，夫妻生活质量也跟着跳水。
还有一个更加难以启齿的问题，是勃起功能障碍，大家习惯叫它阳痿。全球有上亿的男性受这个问题困扰，四十岁以后的男人，差不多十个里面就有三个遇到过。这不仅仅是不育的问题，更是婚姻的暗礁。男人一旦在性功能上受挫，自尊心会受到巨大打击。他会躲着妻子，逃避夫妻生活，甚至会因为三两次失败就认定自己“不行了”，从此背上沉重的心理包袱。越紧张，越不行；越不行，越紧张，形成一个死循环。
早泄也差不多。很多人其实只是偶尔发挥失常，就给自己扣上早泄的帽子。这种心理压力一旦形成，反而把偶尔变成常态。它不会直接导致不育，但会大大降低夫妻生活的频率和质量，让生育这件事变得像完成任务一样，毫无乐趣可言。
说到底，不育这件事，从来不是哪一方的“罪过”。它更像是两个人共同面对的一场风暴。男人的精子质量可以调理，女人的输卵管、卵巢、子宫问题也可以治疗。真正最难治的，反而是人心里的那根刺——总觉得生不出孩子，就必须有一个人来“背锅”。
我见过一对夫妻，在门诊听完诊断之后，男人握住妻子的手说：“别怕，我们一起治。”就这一句话，妻子当场哭了。后来他们治疗了一年多，虽然过程辛苦，但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互相埋怨过。最终，那个男人的精子活力恢复了，妻子也顺利怀上了。
不育不是谁输谁赢的战争，更不需要有人为此背负一生的愧疚。它是医学问题，就交给医生去解决；它是心理问题，就两个人一起扛。怕就怕在，孩子还没来，两个人先散了，那才是真正的两败俱伤。无论男女，在这件事上都会受伤、受挫、感到委屈和无力。正因为如此，更需要彼此理解和支撑，而不是把一个也渴望做父亲或者做母亲的人，推到对面的位置上去。因为不育，伤的从来不是一个子宫，也不是一副前列腺，而是两颗紧挨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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