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不成 槟榔造成口腔癌

沈阳性子急，做事也急。半年前他下了狠心，要把抽了二十多年的烟戒了。朋友给他出主意，说嚼槟榔可以替代香烟，嘴里有点东西含着，手也不空着，慢慢地烟瘾就淡了。孙先生觉得这话有道理，就去买了几包槟榔。结果呢？烟确实没怎么抽了，但槟榔从此离不了手。现在他每天不嚼上一包，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嘴里发苦，心里发慌。他哭笑不得：这哪是戒烟，分明是换了个瘾。

槟榔这东西，到底什么味？有记者专门买了槟榔试嚼。刚放进嘴里，只觉得一股辛辣冲上脑门，紧接着脸颊发烫、胸口发闷、心跳像擂鼓一样，后背开始冒汗，脑袋发晕，整个人轻飘飘的。这种反应，跟抽烟抽猛了有点像，但比烟来得更猛、更直接。记者嚼了一两分钟就撑不住了，赶紧吐掉。那种身体的剧烈反应，让他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人对槟榔欲罢不能。

顺着槟榔包装上的电话打过去，湖南槟榔德州销售中心的刘经理倒是爽快，直接承认：槟榔里加了冰片和麻黄，这些东西跟尼古丁一样，能让人上瘾。这话听起来轻描淡写，背后的问题却一点也不轻。麻黄，学名麻黄碱，是制作冰毒的前体原料，国家一直在严厉打击。中国农业大学食品学院的副院长胡小松说得更直白：麻黄素对心脏有问题的人，危害非常大。也就是说，你以为嚼的是零食，实际上嚼的是带刺激性的药物。心脏不好的人，嚼几口可能就出大事。

更严重的事在后头。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人民医院药剂科主任马海英明确表示：槟榔属于一级致癌物，是造成口腔癌的主要原因。所谓一级致癌物，是世界卫生组织下属的国际癌症研究机构给的定级，跟黄曲霉素、亚硝胺、苯并芘这些东西一个级别。槟榔的纤维特别粗糙，长期在口腔里反复摩擦，会不断损伤口腔黏膜，口腔黏液被磨出来的伤还没好，又被嚼槟榔反复摩擦，一次又一次，黏膜细胞在修复的过程中就容易出错。再加上槟榔里本身就含有槟榔碱、槟榔次碱这类能直接作用于细胞的物质，双管齐下，口腔癌的风险就成倍往上翻。

谁都知道烟不好，戒烟的决心也值得鼓励。但戒烟的路子如果走偏了，比不戒还糟。像孙先生这样，为了戒一个瘾，踩进另一个更深的坑，实在不值。槟榔虽然叫“榔”，但它不是零食，更不是戒烟神器。它就是一颗裹着糖衣的定时炸弹，嚼得越久，炸的概率越高。在湖南、海南这些槟榔消费大省，口腔癌的发病率一直居高不下，很多患者发病前都有长期嚼槟榔的经历。有些患者年纪轻轻就确诊口腔癌，舌头被切掉一半，脸颊凹进去一大块，吃饭、说话都成了奢望。医生查房时问起来，十有八九都悔不当初。

也有人会说，槟榔不是中药吗？中医确实用槟榔入药，这点不假。槟榔是棕榈科植物槟榔的干燥成熟种子，主产于海南、福建、云南、广西、台湾等地。春末到秋初采收成熟果实，用水煮过后干燥，去掉果皮取出种子，切片或者捣碎用。传统中医里，槟榔确实有一席之地。它的主要用途包括：一是驱肠道寄生虫，对绦虫、蛔虫、蛲虫、钩虫、姜片虫都有驱杀作用，尤其是治绦虫病，可以单用，也可以跟南瓜子一起用，效果更好。二是行气消积，对食积气滞、腹胀便秘有改善作用，经典方子里常跟木香、青皮、大黄搭配使用。三是利水消肿，治水肿实证、脚气肿痛，古籍里的疏凿饮子、鸡鸣散都用到了槟榔。四是截疟，跟常山、草果等配合治疗疟疾。

但注意，这是“药”，不是“食品”。用药讲究剂量，讲究配伍，讲究对症。医生开药时，槟榔只是方子里的一个配角，且不会让人长期嚼。你把它当零食，一天一包、两包地往嘴里塞，那就不再是药了，那就是在拿自己的口腔黏膜做实验。中药典籍里记载的那些功效，跟你现在嚼的加了冰片和麻黄的工业槟榔，完全是两回事。前者是经过炮制的药材，后者是商业化的嗜好品。

想戒烟，正路有的是。尼古丁替代疗法、戒烟门诊、行为干预、药物辅助，每一样都比嚼槟榔靠谱。社区医院里就能挂戒烟的号，医生会告诉你怎么一步步把烟量减下来，出现戒断反应时怎么办。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嚼无糖口香糖也行，嗑瓜子也行，做深呼吸也行。反正，别让槟榔替你背“帮人戒烟”的锅。

孙先生的故事不是个例。戒烟失败不丢人，嚼出毛病才真亏。烟要戒，但别拿命去试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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