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尿病肾病——尿毒症近在咫尺
老张今年62岁，得了糖尿病快二十年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控制得还行，就是最近半年总觉得腿有点肿，眼皮也肿，走几步路就喘，还以为是年纪大了正常。直到有一天早上起来，发现尿里全是泡沫，怎么冲都冲不掉，这才慌了神。去医院一查，肌酐已经四百多，医生告诉他，这是糖尿病肾病第五期了，离尿毒症就一步之遥。老张当场就愣住了，他不明白，怎么好好的糖尿病，突然就快要变成尿毒症了？
其实像老张这样的病人，在肾内科太多了。很多人以为糖尿病就是血糖高一点，少吃点糖就没事了。但糖尿病的真正可怕之处，在于它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身体的各个器官。肾脏首当其冲，因为肾脏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小血管，叫肾小球，它们就像一个个精密的滤网，负责把血液里的废物过滤出去，变成尿液。长期高血糖，就像把糖水天天泡着这些滤网，时间一长，滤网就会变硬、变厚、堵死。滤网坏了，血液里的蛋白质就会漏到尿里，这就是尿蛋白，也就是老张看到的泡沫尿。而废物本该排出去，却留在血液里，慢慢毒害全身。
这个过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悄悄进行的，往往要花十年甚至更久。早期的时候，人根本感觉不到任何不舒服，既没有疼痛，也没有明显的异常。很多人觉得“我吃得下睡得着，肾肯定没问题”，但等到出现水肿、乏力、恶心、贫血这些症状时，往往肾已经坏了一大半，甚至已经进入尿毒症阶段了。很多病人到医院时，肌酐已经三四百，甚至更高，医生只能建议做透析或者换肾。而透析意味着每周要去医院两三次，每次四个小时，血管里接上管子，靠机器来帮你“洗血”。那种生活，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糖尿病肾病为什么这么容易发展到尿毒症？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它太隐蔽了。早期唯一能抓住的线索，就是尿里面的微量白蛋白。这个指标特别敏感，在普通尿常规检查里还看不出来，必须做专门的尿微量白蛋白检测。如果能定期做这个检查，就能在肾脏刚刚开始“报警”的时候发现它，这时候干预，完全可以把病情逆转或者延缓很多年。问题是，很多人连这个检查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更别说主动去查了。
再来说说危险因素。除了血糖控制不好，血压高也是一个推力。很多糖尿病人同时有高血压，这两个病就像一对坏兄弟，联手破坏肾脏。血压高会让肾小球里面的压力增大，加速滤网损坏。还有血脂高、抽烟、肥胖、吃得太咸，每一个都在给肾脏“加码”。有些人觉得，反正我吃着降糖药，血糖看着还行，应该没事吧？但血糖的波动比单纯的高血糖更伤肾。一顿饭血糖飙到十几，下一顿又降到五以下，这种坐过山车似的血糖，对血管的冲击特别大。所以光看空腹血糖是不够的，要看糖化血红蛋白，还要看餐后血糖。
举个例子，我有个病人，四十多岁，做生意的，平时应酬多，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胰岛素也打得不规律。他觉得自己年轻，扛得住。结果有一次体检，尿蛋白两个加号，肌酐一百三十多，已经是糖尿病肾病第三期了。他当时还不信，说“我身体好得很，一点感觉都没有”。后来我让他做了个24小时尿蛋白定量，结果出来比他想象的高得多。这才开始认真控制，把工作节奏放慢，每天定时测血糖，把血压也严格控制在130/80以下，吃的方面也请营养师专门定制了食谱。坚持了两年多，他的尿蛋白从一千多毫克降到了三百多毫克，肌酐也稳定在了一百左右。这个结果说明，只要发现得不算太晚，认真干预，肾脏是可以“喘口气”的。
那怎么才能避免走到尿毒症那一步呢？第一条，所有糖尿病患者，只要确诊超过五年，就应该每年至少查一次尿微量白蛋白和血肌酐。如果已经发现有蛋白尿，那就每半年查一次。第二条，血糖控制要平稳，不能忽高忽低。第三条，血压必须管住，很多人觉得血压稍微高一点没关系，但对于糖尿病肾病患者，血压超过130/80就已经在伤害肾脏了。医生开的降压药，尤其是普利类或者沙坦类的，不仅能降血压，还能直接保护肾脏，减少蛋白尿，一定要坚持吃，不要因为自己感觉没症状就停药。第四条，饮食上要少盐，每天盐不超过五克，大约一个啤酒瓶盖那么多。蛋白质也要适量，不能不吃，也不能多吃，一般每天每公斤体重摄入0.8到1克蛋白质就够了，优先选择鱼、鸡胸肉、鸡蛋、豆腐这些优质蛋白。第五条，戒烟限酒，这个不用多说。
还有一种情况，有些病人发现尿里泡沫多，就认为是吃多了蛋白质，或者觉得是上火，自己买点药吃吃。这种想法很危险。泡沫尿不一定是蛋白质，也可能是尿糖多或者尿路感染，但不管哪种，都提示肾脏或者身体出了问题，需要去医院查清楚，而不是自己瞎猜。还有个病人，听信偏方，喝什么草药汤，结果肾功能急剧恶化，本来还能用药控制，最后直接上了透析。所以，千万别乱吃“补肾”的中草药或者保健品，很多草药对肾脏是有毒性的，尤其是慢性肾病患者，肾脏已经很脆弱了，经不起折腾。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个真实的数据：在中国，糖尿病肾病已经超过慢性肾小球肾炎，成为导致尿毒症的第一大病因。也就是说，现在每年新增的透析病人里，每三个人就有一个是因为糖尿病肾病。这个比例还在上升。而更让人心痛的是，很多病人明明有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去阻止病情发展，却因为不重视、不了解，硬生生错过了最佳时机。尿毒症不是突然来的，它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每一步都有机会停下来，关键是你要知道该在哪儿停。
所以，如果你或者家人正在与糖尿病作伴，请一定记住这句话：糖尿病肾病不是“得了再说”的病，而是“防在没得”的病。每天花几分钟测个血糖，每年花几十块钱查个尿，定期找医生看看血压和肾功能，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很可能就是帮你躲开尿毒症那扇门的钥匙。别等到像老张那样，腿肿到走不了路，泡沫尿多到让人害怕，再来后悔。那时候，真的就太晚了。
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不作为诊断及医疗依据。如有相关症状，请及时前往正规医院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