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房湿疹还是湿疹样癌？
昨天门诊来了个三十多岁的姑娘，一进门就撩起衣服给我看，乳房上有一片红红的，还起了点小疙瘩，她说痒得不行，自己买了好多湿疹膏，抹了两个月都没好，反而面积还变大了。她一边说一边问：“医生，我这不会是网上说的那个什么癌吧？”这样的担心，我几乎每周都能碰到。乳房湿疹和湿疹样癌，名字听起来有点像，但一个是皮肤常见的炎症，一个是少见的恶性肿瘤，把它们搞混了，要么自己吓自己，要么耽误了真正该治疗的时机。
先说乳房湿疹。这其实跟我们平时长的湿疹差不多，只是位置特殊，长在乳头、乳晕或者乳房的皮肤上。原因也五花八门，比如哺乳期妈妈乳汁浸渍、内衣不透气闷热、出汗多没及时换、或者对某些洗衣液、香皂过敏。湿疹的典型表现是红、痒、起小丘疹，有时候还会渗水、结痂，两边乳房都可能出现，但常常是对称的，左边有了右边也有。痒起来是真难受，很多人忍不住去抓，一抓就更严重，皮肤变厚、变粗糙，像老树皮一样。这种湿疹用了激素药膏，比如糠酸莫米松、氢化可的松，一般一周左右就能明显好转，不会反反复复好几个月。
再说湿疹样癌，医学上叫Paget病，听名字怪吓人的，其实它就是一种特殊类型的乳腺癌，但不是长在乳房里面，而是先长在乳头和乳晕的皮肤上。它最要命的地方是，长得特别像湿疹，也会红、痒、脱屑、结痂，所以经常被误诊。但它有几个关键特征和普通湿疹不一样。第一，它几乎总是单侧发病，左边有右边就没有，或者右边有左边完全正常，这点非常非常重要。第二，湿疹样癌的痒通常没那么剧烈，很多患者说“有点痒，但还能忍”，不像湿疹痒得坐立不安。第三，病灶的边界特别清楚，像画了个圈，不规则的，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它会慢慢扩大，甚至会向周围皮肤蔓延，有时候乳头会凹陷、变平、甚至烂掉。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常规湿疹药膏对它完全没用，你抹再贵的激素药膏，它一点也不见好，甚至还在加重。
我有个老病人，六十二岁，退休教师，左边乳头痒了半年，自己当湿疹治，抹了各种药膏，还找了中医拿药水洗，就是不见好。后来乳头开始流黄水，结痂了又掉，掉了又结，她老公觉得不对劲，硬拉着她来医院。我一看，左边的乳头已经有点烂了，边缘很硬，像个小火山口，右边的乳房干干净净。我让她做了个皮肤活检，结果出来就是湿疹样癌。好在发现得及时，癌细胞只在皮肤表面，没有扩散到乳腺深处，做了保乳手术加放疗，现在五年了，恢复得挺好，每次复查都正常。她跟我说：“早知道这么吓人，我当初就该早点来，耽误了快一年。”
这个例子不是要吓唬大家，而是想说明：单侧、持续时间长、常规药膏无效的“湿疹”，一定要警惕。反过来，如果只是两边乳房对称性发红、起疹、痒，用了药膏很快就好，那多半就是普通湿疹，不用自己吓自己。当然，也有极少数情况，湿疹样癌可以双侧同时发生，但概率非常低，临床上碰到的十个里面九个半都是单侧。
除了看单侧还是双侧，还有个细节可以帮大家判断：看看乳头有没有变化。普通湿疹偶尔会影响乳头，但通常只是表面有点脱皮，不会让乳头变形。湿疹样癌不一样，它会让乳头变得扁平、凹陷，甚至完全消失，好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有些患者洗澡时会发现，原来的乳头没了，只剩一个浅浅的坑，用手一摸，硬硬的，那就要高度警惕了。另外，湿疹样癌的病灶表面往往会有一种“湿湿亮亮”的感觉，像涂了一层油，边缘翘起来，中间有点糜烂，和普通湿疹那种干燥的脱屑不太一样。
那怎么确诊呢？最简单最靠谱的办法就是做皮肤活检。医生在门诊就能做，打一点麻药，取一小块皮肤组织，送去病理科看，一两天就能出结果。这个检查虽然听起来吓人，但其实就像抽血一样简单，一点都不疼，但能帮我们区分到底是湿疹还是癌，心里就踏实了。如果活检结果是湿疹样癌，那就要进一步做乳腺超声、钼靶甚至磁共振，看看乳腺里面有没有藏着更深的肿瘤。因为大概一半的湿疹样癌患者，乳腺里还藏着一个导管内癌或者浸润性癌，需要一并处理。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那我平时洗澡的时候，怎么判断自己有没有问题？”我给大家一个简单的自查方法：洗澡时站在镜子前，双手叉腰，看看两个乳头是不是对称，颜色、形状有没有变化，有没有凹陷、糜烂或者结痂。然后用手指轻轻挤压乳头，看看有没有液体流出来，尤其是血性的液体。最后，用指腹按顺时针方向触摸整个乳房，包括腋窝，感觉有没有硬块。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特别是单侧乳头乳晕的皮肤问题超过两周不愈合，或者用普通湿疹药膏一周无效，那就别犹豫，赶紧去医院挂乳腺外科或者皮肤科，让医生判断。
我还想强调一点，不要因为这个病就叫“癌”就吓得睡不着觉。湿疹样癌是乳腺癌里预后比较好的一种，因为它长在皮肤表面，容易被早期发现。只要及时治疗，大多数患者都能，甚至不用切除整个乳房。我见过很多患者，确诊后哭得稀里哗啦，结果做了手术，恢复得特别好，几年后回来复查，跟没事人一样。反而是那些拖到乳头烂没了、腋窝摸到硬块了才来的人，治疗起来难度大很多，预后也差。所以，关键就是一个“早”字。
最后，我想对每一位读者说：乳房皮肤上的问题，不要不当回事，但也不要一上来就往最坏处想。普通湿疹太常见了，十个乳房痒的人里，九个都是湿疹，只要注意清洁、保持干燥、少抓、用对药膏，很快就能好。但如果你发现它跟上面说的那些“危险信号”沾边，比如单侧、久治不愈、乳头有变化，那就一定要去医院查一查。查了没事，买个安心；查了有事，早治早好。别怕，有医生在呢。
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不作为诊断及医疗依据。如有相关症状，请及时前往正规医院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