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热背后的“新新人类”
这几天考研成绩一公布,大学校园里又热闹得像过年一样。有人欢喜有人愁,考得好的,脸上带着春风得意,走路都带风;没考过的,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每年这时候,这场“考研大戏”都会上演,但今年我发现,台下的观众和演员都变了样——考研大军里冒出了一群“新新人类”,硬是把队伍拉得越来越长。
先说说数据。教育部统计,2005年考研报名人数已经飙到117.2万,这是自1978年恢复研究生招生以来,第一次突破百万大关。竞争一年比一年激烈,录取比例越来越小,考研的惨烈程度,甚至超过了八十年代的高考。可奇怪的是,这么难,为什么大家还挤破头往里冲?我跑了几所学校,跟学生们聊了聊,发现今年考研族里多了几种新类型,每种背后都藏着不同的故事。
第一种叫“就业不满型”。东大土木工程学院结构工程专业的陈宝,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按说找工作不难。但他说,自己一个本科生,在社会上很难找到称心如意的岗位。土木工程这几年算是热门专业,毕业生基本是“香饽饽”,可连他都觉得前景不乐观,更别提那些普通专业、冷门专业的学生了。陈宝跟我算了一笔账:本科毕业去设计院,起薪两三千,干两年才能涨到四五千,可研究生一毕业就能拿七八千,还能进更好的单位。他说的不是个例,很多同学都这么想——既然好工作抢不到,不如先读个研,给自己镀层金,再杀回职场。这种“就业不满”直接推高了考研热度,考不上就接着考,考上了才算松了口气。
第二种叫“恐惧社会型”。我遇到三个南京某高校国际贸易专业的女生,她们的家庭条件都不错,外语也学得好,找工作应该不成问题。但三个女孩都跟我说,她们害怕走上社会,没心理准备。“现在的社会太复杂了,我们年龄小,不想这么早出去。”她们说,家里也不着急让她们工作,不如“躲”进学校再读两年。这种“恐惧社会”的心理,在女生里特别常见。她们觉得校园是个象牙塔,安全、单纯,有老师护着,有同学陪着,不用面对职场的勾心斗角、人际关系的复杂。有人甚至把考研当作“避风港”,考上了就多混两年,考不上就再考一年,总之不想毕业。这种现象背后,是年轻人对成人世界的焦虑和回避,说得直白点,就是“还没准备好长大”。
第三种叫“儿皇帝型”。在某大学医学院,我采访了即将毕业的小唐。他说,高考时父母帮他选了这所学校,就是因为看中学校本硕连读的几率大。五年下来,他几乎奔着考研过,学习压力大得喘不过气。有时候他真想放弃,但作为独子,又不想辜负父母的期望。“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他们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我身上,我要是考不上,他们肯定特别失望。”小唐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无奈。这种“儿皇帝型”考生,从小到大被父母安排得明明白白,选专业、选学校、甚至选考研,都是父母的手笔。他们不是不想反抗,但怕伤了父母的心,只能硬着头皮上。结果呢?考上了,压力更大;考不上,内疚感更重。这种“被安排的人生”,让考研变成了一场孝道竞赛。
第四种叫“爱情第一型”。某财经学院的王同学,考研的故事带着点浪漫色彩。他天资聪颖,大学毕业不到一年就把会计师资格证考下来了,还找到一份高薪工作,本来打算就此站住脚。但苦恋三年的女友考上本校研究生,女友放出话:“你要不陪我读研,咱俩就拜拜。”王同学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辞了工作,拾起书本,加入考研大军。他说:“钱可以再赚,女朋友没了就真没了。”这种“为爱考研”的例子越来越多,有男生为女生考的,也有女生为男生考的。有人觉得浪漫,有人觉得傻,但现实是,爱情成了考研路上的一股强大动力。不过,这种动力有时也变味——考上了,感情能维持;考不上,关系可能就黄了。考研成了感情的试金石,也挺残酷的。
除了这四种,我还听说有“跟风型”——别人考我也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逃避家庭型”——不想回家面对父母的唠叨,在学校多待两年清净;“学术梦想型”——真心喜欢做研究,但这部分人其实不多。不管哪种类型,考研热背后,是年轻人对未来的焦虑、对自我的怀疑、对社会的恐惧,还有对家庭期待的反抗与妥协。考研不再只是一场考试,它成了年轻人宣泄情绪、寻找出路、甚至赌一把的战场。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个女生跟我说的话:“考研就像在黑暗里摸路,你不知道前面有没有灯,但你不摸,就永远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这话听着心酸,但也很真实。考研热还会持续,新新人类也会不断涌现,但也许比分数更重要的,是问问自己:我到底为什么考研?是为了更好的工作,还是为了逃避现实?是为了父母,还是为了爱情?想明白了,路才能走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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