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性爱引爆“网上淫乱”

有一类事情，明明是私人角落里的秘密，却因为一根网线、一个摄像头，变成了一场看不见对手的狂欢。我说的不是什么新鲜事，而是这些年悄悄泛滥起来的网络性爱。它不像色情网站那样只是“看”，而是两个人，甚至多个人，隔着屏幕，用文字、声音、画面，完成一场真实的生理宣泄。听起来有点魔幻，但真的有人在里头越陷越深，最后分不清屏幕里的快感到底给了他什么。

我认识一个朋友，姑且叫他老陈吧。这人是做成人用品生意的，离婚之后一个人住，日子过得冷冷清清。原本他连QQ都玩不利索，偶然一次被朋友拉进了一个情色论坛，从此整个人的精力就被吸进去了。一开始他只是在聊天室跟人打情骂俏，后来配上高清视频聊，再后来就发展成对着摄像头自慰。他说自己白天满脑子都是那些画面，晚上爬上床脑子里转的还是那些话。最严重的时候，晚上根本睡不着，工作也丢了心思。他发现不对劲，心里一边是渴望，一边是恐惧，说不上哪股劲儿更强，只觉得整个人像被劈成了两半。

老陈后来去看了心理科医生。医生说他得的病有个名字，叫“网络性爱痴迷症”。说白了就是一种心理依赖，人会把网络上的虚拟性体验当成生活的重心，慢慢地，工作、学习、跟真人打交道，全被挤到一边去。医生给他开了些控制性冲动的药，他现在偶尔还是会上网，但至少能收住自己了。

不要觉得老陈是特例。一家美国网站做过一次问卷调查，将近四万成年人参加，里头有差不多10%的男性和6%的女性承认，自己同时沉迷于性和网络。放在十几亿人的基数上，这个比例吓人得很。国内的情况也不乐观，虽然很多色情网站被屏蔽了，但情色论坛就像野草，春风吹又生。我试过一次，打开某个论坛，当时在线人数三千多人，聊天室分了十二个主题房间，每个房间都有几百号人在里头聊性话题。有个人取名叫“风情007”，我刚点开私聊窗口，对方一句话就直奔主题，连寒暄都省了。老陈跟我说过，上这种论坛的人，很多都是性苦闷，也有的是猎奇，但没几个是来谈感情的。大家每天泡在上头至少两小时，慢慢地就再也拔不出来。

为什么这东西这么容易让人上瘾？心理医生解释得很直白：网络性爱没有身体接触，你看得见我，但我可以让你看不全我。躲在屏幕后面，人的羞耻感会降得很低很低，平时在真人面前张不开嘴的那些话，到了网上全都能说了。而且网络那头的人永远是新鲜的——今天跟这个聊，明天跟那个聊，不像现实中的伴侣，固定的脸，固定的声音。这种“安全”加“新鲜”的组合，就像一碟子美味的毒药，让人明知危险却还想再尝一口。

人对网络性爱的投入程度也不一样。轻度的是在聊天室里打打嘴炮，看看图片和电影；中度的会装上摄像头，进行声画同步的虚拟性爱；重度的那拨人，不但在网上搞，还会借着这些平台约到现实中来。很多情色网站的贴图区，贴满了所谓的“战利品”照片，下面跟着一堆不堪入目的评论。就有人跟我说过，网络性爱的尽头，往往就是一夜情。我曾跟一个网名叫boxhaul的女网友聊过。她以前是私立学校的老师，后来失业了，闲着没事开始刷情色论坛，起初只是浏览图片，后来越陷越深，装上了视频系统，隔三差五就找人视频性爱。她跟我说，第一次的时候心里又害怕又兴奋，怕被人撞见，又忍不住想继续。事后她没有罪恶感，她说屏幕另一头连着的都是空虚的人，白天大家都有一个体面的标签，到了深夜躲在屏幕后头，就只剩下动物的本能了。可是她也承认，这东西是真的上瘾，她现在已经没法正常交男朋友了，约会到一半会忍不住跑回家上网，害怕总有一天被人发现，她也受不了那种真相败露的难堪。后来她说她准备戒了，不会再出现在论坛上。我希望她说的是真的。

市面上还有一种东西叫“网络性爱遥控器”，号称通过网络远程控制情趣用品，可以实现“无接触性爱”。当时一出来就吵翻了天，有人说这玩意儿要真普及了，等于给网络淫乱火上浇油。生产商那边倒是说得很好听，说它能减少一夜情，还能避免意外怀孕和传播性病。但也有人不买账，我采访到一个用过类似产品的网友，他说买了之后发现大家光看不练，买的人多，真用起来的少。还有个女网友说得更直接：工具代替不了人，我宁愿冒着风险去见活人，也不愿意让一个冷冰冰的东西进到自己身体里。这话糙理不糙。

那法律管不管这些事？目前的情况有点尴尬。公安部门的人告诉我，网络性爱这东西，两个人隔着屏幕，自愿聊天，没有金钱交易，实在很难定性——要说它是色情服务吧，没发生实质接触；要说它是淫秽表演吧，又是在私人聊天室里发生的。法律上存在挺大的灰色地带。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一旦涉及金钱交易，或者传播色情内容，就一定要严惩。

有社会学家叹过气，说网络性爱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违背传统道德的。它把性爱中应有的情感交流、精神共鸣全剥掉，只剩下生理刺激那一层。以前我们讲“性爱”两个字，性是跟爱连在一起的，可网络性爱把爱彻底拿掉了，只剩下一个字：性。这种发展看似是对自然欲望的放任，实际上毁掉的是人对亲密关系的基本感觉。当人习惯了一个月换几十个虚拟伴侣，他还怎么去经营一段真实的关系？

也有心理学家给那些已经深陷其中的人提了些建议。第一条，找个你信得过的人说出来，别一个人扛着。很多成瘾者最大的问题是把羞耻感捂在心里，越捂越烫。第二条，去找点真正让自己出汗的事情做，跑步、游泳、爬山都比在电脑前面脱衣服强。如果情况已经很严重了，那就别硬撑，去正规医院的临床心理科挂个号。有人觉得看心理科丢人，其实身体不舒服知道去医院，脑子不舒服怎么就不敢去了呢？

一些专家还提了个挺有意思的建议：就像香烟盒上印着“吸烟有害健康”一样，情色论坛的首页也应该挂上警示语，提醒那些正要一脚踩进来的人，这条路走进去容易，走出来难。这个建议好不好使不知道，但方向是对的——得在人们做出选择之前，给他们提个醒，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

说到底，网络性爱不过是一种失衡的补偿。一个人如果心里不缺东西，不会整天趴在电脑前找陌生人来填补自己。可是网络不负责帮你把日子过好，它只负责在你最脆弱的时候递给你一根网线，把你越缠越紧。快感是真实的，尽头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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