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有网瘾爸妈也要“治疗”
家里有个整天抱着手机、电脑不撒手的孩子，当爸妈的没有不发愁的。一看到“网瘾”两个字，心里就会咯噔一下，紧接着就是各种担心：这孩子是不是完了？以后还能不能好好上学？其实，在孩子陷进屏幕之前，很多大人早就陷进了一种焦虑里动弹不得。
浙江理工大学不久前成立了一个专门治疗网络成瘾的心理咨询室。这地方有点特别：走进咨询室，第一轮要接受“治疗”的，不是孩子，而是家长。咨询师先拿出问卷，让家长当场做题，答完再面对面聊上一阵，评估家长对孩子的了解程度、沟通方式、平时的情绪状态。这些步骤都走完了，才谈得上对孩子做干预。干预的手段也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就是一些游戏、角色扮演、场景训练，让孩子在放松的状态里重新学着和人打交道。
有家长一听就急了：“陷在网络里的是我儿子，又不是我，凭什么让我先做咨询？”这话搁谁身上都能理解，谁都不想被当成“问题家长”。可心理咨询师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形，他们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不少被爸妈拽来戒网瘾的孩子，其实根本没有达到网络成瘾的标准。他们只是暂时没找到比上网更有意思的事，又恰好有点迷茫、有点无聊，就拿刷手机、打游戏来填时间。这些孩子顶多算是过度使用电脑，离“成瘾”还有好大一段距离。这时候要是家长一口咬定孩子“有病”，硬把他往网瘾的筐里塞，反倒会让孩子背上沉重的心理包袱——本来只是消遣消遣，被这么一贴标签，孩子要么自暴自弃，要么干脆破罐子破摔，结果真的向网瘾那头滑过去了。
所以让家长先接受咨询，不是要批评谁，更不是要让爸妈当众认错。咨询师想做的，是帮家长换一副眼镜，看看孩子到底在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有的孩子话少、朋友不多，在现实里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但一进游戏就成了组队里的核心，能指挥、能配合、能被队友需要，那种成就感是在家里找不到的。这时候爸妈如果只会劈头盖脸地断网、收手机、骂一顿，孩子唯一的出口就被堵死了。反过来，家长先学着听孩子说话，问问他游戏里有什么好玩的、哪个角色最顺手、和队友怎么配合，孩子反而愿意多说几句心里话。聊着聊着，大人才知道孩子真正缺的是什么——是被认可，是有朋友，是觉得自己有点用。这些东西找到了，网瘾的问题就算解决了一大半。
那到底什么样的孩子容易陷进网络里出不来？浙江理工大学一位老师做过一项大样本的在线调查，收回了五千多份有效问卷。分析下来发现，网瘾和一个人的性格特点关系很大。孤独感强、压抑感重、做事总喜欢反复检查生怕出错的孩子，更容易在网络里找寄托。说白了，那些性格内向、平时不爱说话、在人堆里总觉得不自在的孩子，还有自律能力比较差、管不住自己的孩子，都容易不知不觉就陷进去。研究还发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规律：网瘾比较重的孩子，多半喜欢上网聊天、打联机游戏、参加线上社团，这些功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可以和人互动的；而那些网瘾比较轻的孩子，上网做的事大多是查资料、看网页、发邮件、下载东西，偏向于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使用网络。这个区别其实很能说明问题：孩子沉迷的未必是网络本身，而是网上那种随时有人回应、随时能找到同类的人际圈子。
如果家长想在家里先自己评估一下，专家也给了一套简单的参考标准。第一条是核心：上网已经明显影响到了孩子的学习、生活或者现实中的人际关系。在满足这一条的前提下，再往下看三条——孩子是不是整天想着上网；一旦网线被拔了、路由器被关了或者其他原因上不了网，是不是会长时间烦躁不安、情绪低落、不知道干什么好；是不是觉得在网上比在现实里更快乐、更能找到自我。只要后面三条里占了一条，就要留意孩子可能有网络成瘾的苗头，这时候可以找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再仔细评估一下，别自己硬下结论。
还有一种情况也要提一嘴：有些孩子看着没耽误上学，成绩也没掉，但每次上网的时间都比自己原来打算的要长，说好打半小时游戏结果打了两个钟头，而且还会跟家里人隐瞒真正的上网时长。专家说，如果这两条同时出现，孩子就算还没有成瘾，也有了网瘾的倾向。这个阶段往往比重度成瘾更容易拉回来，因为孩子自己心里其实还有数，知道这样不太对，只是控制不住。这时候家长要是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跟他定个规矩，比如一天玩多久、什么时候玩、超时了怎么处理，孩子多半是愿意配合的。
一次咨询、一场讲座，确实能帮家长学到一些方法，可问题是，听完回到家遇到新情况又不知道该找谁了。心理咨询中心的负责人也说得很实在，他们开这个长期项目的初衷，就是想给家长提供一个固定的、能随时回去求助的地方，让大家不用一个人扛着。他们还想把网瘾孩子的家长组织起来，搞一个家长俱乐部。爸妈们凑在一起，互相倒倒苦水、分享分享各自的招数，发现原来别人家也这样，心里就没那么慌了。教育孩子这件事，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何况这条河还一直在变。孩子在看屏幕里认识了世界，大人在看屏幕外学着理解孩子，两边都在赶路，也都在成长。戒网瘾从来不是把孩子从电脑前拽走就完事了，得有人伸出手来，稳稳地接住他，再和他一起找一条更踏实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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