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用DV偷拍女性如厕
今年2月底，丹东宽甸县第二高级中学开学第一天，一位女老师课间去操场角落的旱厕方便，刚蹲下就发现便坑下面好像藏着个人。她吓得不轻，赶紧报了警。警察赶到后，从厕所底下揪出一个男人，还带着一台DV机。这人叫朱春雷，在当地公路管理部门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干部。后来警方在他家里翻出不少刻录光盘，里面全是偷拍的女性如厕画面。
消息传开，整个小县城都炸了锅。宽甸不大，这种事根本藏不住，哪怕有关部门想压着，两天之内也传得人尽皆知。饭店老板、出租车司机、洗衣店老板娘，街里街坊都在议论。有人说这朱春雷专挑冬天动手，因为旱厕里的粪便冻硬了，他就搬张小圆桌钻进粪坑底下，穿着大衣，兜里揣着面包香肠，一坐就是大半天，拿DV偷偷录。据传这事他干了两年多。大家越说越邪乎，还有人说他刻了光盘往外卖。在老百姓嘴里，这人的行为就俩字——变态。
可更让大家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后，朱春雷居然回来了。3月28日，他被警方带走整整一个月后，又大摇大摆回到了宽甸。这一下，舆论比当初偷拍事件本身还炸。一个潜进高中女厕偷录的男人，怎么这么快就放了？是因为他那个公路管理部门的官职？还是里头有什么别的猫腻？各种版本在街头巷尾疯传，越传越悬。
记者后来找到宽甸县公安局案审科科长张平，张平说案子已经处理完了。他们当初报给检察院想批捕，但检察院研究以后认为，朱春雷的行为够不上犯罪。刑法里有“强制侮辱妇女罪”，可这个罪名成立得有强制手段，还得给被害人造成实际伤害后果。朱春雷是偷偷摸摸录，既没动手也没胁迫，所以不满足这个罪名的要件。他说得很直白：“决不像老百姓传言的那样。”检察院批捕科的王科长也答复，这是集体研究的结论，跟朱春雷的身份没关系，但他的行为确实够不上犯罪。法律条文里找不到对应的罪名，就只能放人。
记者想找宽甸北关分局局长赵玉福了解情况，赵局长表情严肃地拒绝了，说这事报道出去会影响宽甸的整体形象，牵扯个人隐私，还会影响涉案学校的招生。话说到这份上，记者也没法再追问。倒是学校里几个学生私下里说，教学楼里明明有厕所，但平时都锁着，只有老师有钥匙。对此吕校长也有苦衷：学校近两千名学生，男女比例差不多，楼里的厕所太小，根本不够用。旱厕在操场角落，墙根最矮的地方不到一米五，一个成年人很容易翻进来。他无奈地说，偷录的人是凌晨三点多翻墙进来的，学校怎么防得住？在偷录事件里，学校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管理责任。
被放回来的朱春雷对很多事情都闭口不谈。据警方人员透露，他只承认被抓时那一回，其他指控一概否认，不管是在旱厕底下待了多久，还是刻过光盘，他都不认。他单位同事也说，出事后他就再没来上班。同事们对这个结果很不理解，在他们印象里，朱春雷平时工作兢兢业业，跟同事关系融洽，对老人也孝顺，特意把楼房出租，自己搬去平房跟八十岁的老母亲同住。这么一个看起来正常的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法律层面更让人困惑。辽宁大学法学博士李立景分析说，朱春雷的行为从本质上讲是侵犯他人隐私权。我国刑法里的强制侮辱妇女罪确实不适用，他没有强制手段，也没造成身体伤害，只能算违反社会公德。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最多罚款加治安拘留。至于民事赔偿，也麻烦。《民法通则》里并没有明确的隐私权条款，司法解释里说侵犯隐私权和名誉权竞合时按名誉权处理，可朱春雷偷录的是女性隐秘部位，属于生理隐私，未必同时损害名誉权。所以这事儿卡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大家都觉得恶劣，法律却找不到合适的条文来收拾他。
老百姓理解不了。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一个大男人钻到女厕所底下偷拍，这还不是犯罪？怎么关了一个月就放了？有人甚至怀疑他精神有问题，可精神有问题怎么还当干部？种种疑问像石头一样压在宽甸人心里，没人给出让人信服的答案。
心理专家倒是给了另一种解读。沈阳心理研究所研究员郭素清认为，偷录行为本质上是一种性变态心理，跟人的日常表现没什么必然联系。这类人通常性格内向、胆子不大，可能在性生活方面不满足，偷窥异性隐私部位后能得到心理上的快感和满足。这属于复杂的心理问题，不能简单归为道德败坏。省社科院心理学教授张思宁进一步说，这种心理疾病的形成往往跟童年经历有关，小时候与母亲或异性接触过多或过少都可能埋下隐患。她特别提醒年轻妈妈，男孩大了就要注意保持距离，别带他去女厕所，也别再一起洗澡。
事情过去了一段日子，朱春雷回家后的生活怎么样，外人不得而知。但宽甸县城的茶馆酒桌上，这件事依然是人们压低声音谈论的谈资。法律回答不了的问题，老百姓心里自有他们的答案。只是这答案里，有太多困惑和不安。
说到底，一个成年人处心积虑在女厕底下蹲守两年多，偷拍无数女性如厕的画面，最后只是被治安处罚了事，这在任何正常人看来都难以接受。可现实就是这样——法律有空白，监管有缝隙，学校围墙挡不住有心人，而那个躲在粪坑底下的DV镜头，照出的不只是人性的阴暗，还有我们制度中那些需要填补的窟窿。什么时候法律能跟上现实的步伐，什么时候像朱春雷这样的人能得到应有的惩戒和救治，恐怕是这起事件留给社会最值得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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