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似乎不能减轻动脉粥样硬化
咱们不少高血压、冠心病的朋友，对“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这个名字可能感到陌生，但要说起“普利”类的药，比如雷米普利、依那普利、培哚普利，很多人就熟悉了。这类药在心血管领域用了很多年，是降压和护心的“老熟人”。以前人们心里有个盼头：它除了把血压降下来，是不是还能额外帮个忙，比如把血管里的斑块给“消一消”或者稳住，延缓动脉粥样硬化的进展？如果真能这样，那可就一举两得了。但最近一项研究给出的答案，可能要让这个期盼打个折扣。
这项研究发表在《美国心脏病学会杂志》上，由澳大利亚悉尼大学的MacMahon博士带着团队，和新西兰的同行一起做的。他们一共找了617位患者，这些人不是有冠心病，就是有脑血管病，或者有外周血管疾病，说白了都是血管已经出了毛病的“老病号”。研究人员把大伙随机分成两组，一组每天吃雷米普利5到10毫克，另一组吃的是外形一模一样、但里头没什么药效成分的安慰剂。谁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哪种，医生也不清楚，这叫双盲试验，图的就是结果干净、可信。
研究一开始，以及在第2年和第4年的时候，医生们用超声仔仔细细地给患者量了颈动脉的动脉壁厚度，看看有没有斑块形成，同时还测了左心室的重量的变化。颈动脉就在咱们脖子两侧，血管如果长斑块，它往往是最先能看出来的地方之一，把它当成观察动脉粥样硬化的一个“窗口”，挺有代表性。左心室呢，就是心脏主要泵血的那间“大屋子”，长期血压高，这间屋子会被憋得越来越厚实，所以量它的重量也能看出心脏有没有被血压压得喘不过气。
结果先说血压这块，规律出来了。吃雷米普利的那组人，整体平均算下来，收缩压比吃安慰剂的那组低了6个毫米汞柱，舒张压低了4个毫米汞柱。这个数字看着不大，但对一整个群体来说，是有统计意义的差别，说明药确实在踏踏实实地干活，血压是认真给降下来了。
但接着往下看，奇怪的事发生了。到了随访结束，两组患者颈总动脉远端血管壁的厚度，没有看出明显的差别。换句话讲，从试验开始到第4年，血管壁上那些“老茧”（斑块）的长法，在雷米普利组和安慰剂组里几乎是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强多少。连颈动脉里斑块评分的变化，两组也找不到差异。这可就让不少人有点意外了——血压明明降下来了，怎么血管壁的“垃圾”清理速度没跟上呢？
不过，研究里倒也不全是“坏消息”。同样在第4年的时候，医生们注意到，雷米普利组人们的左心室重量指数，比起安慰剂组来，下降得明显一些。这倒是跟之前不少研究的看法对上了：这类药确实能帮心脏减负，血压降了以后，左心室那堵“墙”就能慢慢松快下来，不再那么死命地加厚。这说明，雷米普利对心脏结构的保护作用，是实打实的。
再说到治病救人的大事上，整个试验期间，一共有41位患者去世了，其中雷米普利组走了16个，安慰剂组走了25个，这个差数是显著的。乍一听挺鼓舞人心，但细看又有门道。如果只看心血管死亡的次数，或者因为心肌梗死、不稳定型心绞痛、心衰、中风这些病住院的人数，两组人合起来一算，发生率其实是差不多的。也就是说，雷米普利组虽然看起来总死亡人数少一些，但在“心血管大事件”这条主线上，并没有体现出压倒性的优势来。研究者自己都讲了，雷米普利组有少死于心血管疾病的趋势，也有少发生冠心病大事（比如死于冠心病或者非致命的急性心肌梗死）的苗头，相对风险大约在0.43和0.66，但这个“趋势”还没强大到能拍板说一定有差别。
所以，MacMahon博士他们最后得出来的结论，特别值得咱们咂摸一下。他们讲，从目前的证据来看，ACE抑制剂好像对颈动脉粥样硬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这话说得挺严谨，没说“没用”，说的是“似乎不能减轻”。药吃了，血压降了，心脏负担也轻了，但脖子血管里斑块的生长该咋样还是咋样。至于其他的降压药，钙拮抗剂啦、利尿剂啦，到底能不能在延缓动脉粥样硬化上使上劲，现在也还说不准，得等以后的研究。
这事对咱们普通人有什么启发呢？我有点自己的看法，跟大家聊聊。一个药在临床上被广泛使用，往往因为它有好几重身份。雷米普利这类药，降低血压、改善心衰、保护肾功能，这些好处都是经过成千上万人验证过的。哪怕它在“抗斑块”这件事上交了白卷，也完全不影响它是个好药。可另一方面，咱们也别对药物抱有“一吃百了”的幻想。降压药把血压管住了，不等于血管就永远光滑如新。胆固醇、吸烟、血糖、炎症这些捣乱分子，还在背后虎视眈眈呢。想让血管老得慢一点，光靠一颗药远远不够，规律运动、好好吃饭、戒烟限酒，这些笨功夫才是真正托底的。
最后也想提醒一句，正在吃这类药的朋友，千万别因为看了这篇科普就自己把药停了。研究说的是“对斑块作用不明显”，可不是说“这药吃了没好处”。医生让吃，一定有让吃的道理。血压降下来，心脏负担轻了，本身就是实打实的好处。至于动脉粥样硬化，它是多种原因缠在一起的结果，从来就没指望过靠单枪匹马来解决。咱们需要做的，是跟医生保持沟通，把各项指标都管好，该吃的药吃着，该改的习惯改着，这才是对自己血管最实在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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