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防丙肝重在切断传播
丙肝这个名字,很多人听着耳熟,但真要问它到底怎么回事,大多说不上来。它不像乙肝那样有疫苗可以打,也不像甲肝那样通过饮食就能防住,更重要的是,感染了丙肝病毒的人,往往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个病毒悄无声息地在肝脏里安家,几年、十几年甚至更久,肝功能慢慢被损害,等到出现症状时,往往已经是肝硬化甚至是肝癌的晚期了。因为发现难、症状藏得深,那些感染者自己都不知道体内带着病毒,也就谈不上主动隔离和防护,传染源的管理因此变得特别棘手。既然疫苗指望不上,感染者又难以及时被发现,那剩下的办法就只有一个——把病毒传播的路给堵死。丙肝病毒不通过空气飞沫传播,也不通过日常的握手、拥抱、共餐传播,它主要靠血液这个渠道往外走,所以,切断传播途径,就是在各个可能沾血的环节上把好关。
先说说输血和血液制品这条老路。在强制筛查献血员抗-HCV之前,输血是丙肝传播的头号途径,那个年代不少人就是这么感染的。现在大城市的血液中心把关已经很严了,但有些经济欠发达的地区,不洁采血和不洁输血的事仍然存在,这提醒我们,血液安全这根弦一刻也不能松。另外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丙肝病毒感染有一个“窗口期”,也就是病毒进入人体后,抗体还没来得及产生的那段时间。如果血源恰好来自处在窗口期的献血者,检测结果可能显示阴性,但实际上血里已经有病毒了。这也是为什么大量输血和长期做血液透析的人感染风险相对更高的原因之一。
再来说说当前最主要的传播方式——经皮暴露。说白了,就是皮肤被划破、扎伤,病毒顺着伤口进到身体里。这里面最突出的是静脉吸毒,几个人轮流用一副针具,只要其中有一个人携带病毒,这一圈人都可能跟着遭殃。除了吸毒之外,一些地方还在用非一次性的玻璃注射器和针头,反复使用而没有彻底灭菌,这也是丙肝传播的一个隐患。医务人员的职业暴露同样不能小看,针刺伤传播乙肝、丙肝和艾滋病的概率分别大约是三成、百分之三和千分之三,虽然丙肝的传播概率不如乙肝高,但医务人员每天接触血液,基数大,风险依然摆在那里。普通人的日常细节也不能忽视,剃须刀、牙刷这些看似私人的物品,如果和家人共用,万一牙龈出血或者刮胡子破了皮,就等于给病毒搭了一座桥。还有些传统疗法,比如放血、刮痧、针灸,如果工具消毒不过关、反复使用,同样可能造成血液暴露。
性传播也是一个绕不开的途径。虽然丙肝通过性传播的效率不如乙肝和艾滋那么高,但它确实存在,尤其在多性伴人群和男性同性恋者当中,感染率要比长期固定单一性伴的人高出不少。数据显示,多性伴者的年感染率大约在0.4%到1.8%之间,而长期单个性伴者基本在0到0.6%这个范围。还有个有意思的差别:女性被男性感染者传染的危险大概是男性被女性感染者传染的三倍。如果本身就患有其他性传播疾病,生殖道黏膜的屏障功能受损,感染丙肝的风险还会进一步加大。
母婴传播虽然比例不高,但也值得关注。抗-HCV阳性的母亲,在围产期把病毒传给孩子的大约是2%。如果母亲分娩时血液里还能测到HCV RNA,也就是病毒正在活跃复制,这个比例就会升到4%到7%。要是母亲同时感染了HIV,那传播风险一下蹦到20%。病毒载量高,传播的可能性也会跟着增加。好在分娩方式本身对传播概率没什么影响,顺产和剖宫产差别不大,这一点可以减轻一些准妈妈的焦虑。
弄清楚了这些传播路径,预防的思路也就清晰了。首先要严把血液和器官捐献这一关,所有献血员和器官供者都必须经过抗-HCV筛查,阴性才可以捐献。用来制造血液制品的血浆,一样要确保没有病毒污染,这个底线不能碰。
医疗机构那边,一次性注射器必须大力推行,用完就当众销毁,不能心疼、不能回收。那些非一次性的介入检查和治疗器械,比如内镜之类,必须彻底清洗、严格消毒,任何一个环节偷懒都等于是拿患者的健康冒险。对静脉吸毒者,一方面要提供清洁的注射器,减少共用针具带来的感染;另一方面要积极帮助他们戒断毒瘾。美国在控制HIV传播时采用了一些办法,比如美沙酮替代治疗、用过的针头针管以旧换新、允许药房向吸毒者出售注射器,这些措施对控制丙肝同样可以借鉴。让吸毒者能够用上干净的针具,不是纵容吸毒,而是先把一条命从感染和死亡的边缘拉回来再说。
公众教育也不能落下。很多人对丙肝的认知还停留在“听说好像和肝有关”的程度,不知道它怎么传播、怎么预防、哪些行为容易感染。社区、媒体、医疗机构都应该承担起这个宣传的责任,把知识讲到大家心里去。对静脉吸毒者要讲清楚不洁注射的后果,让他们明白,和一个携带病毒的人共用针具,几乎等于主动把自己的肝脏往悬崖边上推。对于护理人员、养老院工作人员这些天天和血液打交道的群体,更要反复培训,提高防范意识。卫生事业的管理者、社会工作者、心理医生也应该参与进来,因为丙肝的防治不只是医学问题,背后还牵扯着社会边缘群体的救助、家庭关系的修复,这些都不是一张化验单能解决的。
性传播的预防,关键在于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男性感染者的女性性伴应该去测一下丙肝标志物,心里有个底。多性伴的人群,安全套该用一定要用,别看它简单,关键时刻挡住的可能不是一个病毒,而是一整个家庭的命运。长期单一性伴的伴侣间使用安全套,也能把传播风险再压低一些。
个人的卫生习惯同样重要。剃须刀和牙刷属于私人物品,别图方便和家人混着用。这些小事看起来不起眼,但恰恰是生活中最容易被忽略的血液接触渠道。对患有慢性肝病的人或者家里有丙肝患者的家庭来说,这一点尤其要放在心上。
降低母婴传播风险,产科医生能做的其实不少。分娩时减少胎露监测的次数,缩短破膜到胎儿娩出的时间,都能降低传播机会。丙肝阳性的母亲所生的宝宝,要在出生后2到6个月间做两次HCV RNA检测,或者到15个月大的时候查抗体。需要特别说明的是,15个月以内的婴儿如果抗体阳性,很可能是从母体带过来的,不代表真正感染了,家长先别慌,遵医嘱复查观察就行。孕期不主张用干扰素和利巴韦林治疗,对胎儿影响不好。母乳喂养本身不会传播丙肝,妈妈们不用因为这个而放弃哺乳。
万一发生了意外针刺暴露,比如医务人员被带血的针尖扎到,也别乱了方寸。目前虽然还没有足够可靠的证据表明砸免疫球蛋白或者抗病毒药能起预防作用,但暴露后的处理流程是明确的。第一时间要把针头使用者和暴露者的血液都送去查抗-HCV。如果针头使用者是阳性,就要测暴露者的HCV RNA。因为病毒进入体内至少两周才能在血液里测出来,所以暴露者需要在刚暴露时以及暴露后2到8周之间再复查一次,检查项目包括抗-HCV、HCV RNA和肝功能里的丙氨酸氨基转移酶。一旦查出来HCV RNA变阳性,就要立刻找专科医生评估,考虑抗病毒治疗。早一步治疗,转归就好一分。
到目前为止,还有一小部分丙肝感染找不到明确的暴露来源。谁能说自己的生活环境就一定滴水不漏呢?把个人和社区的卫生水平提上去,改善生活条件,减少一切不必要的血液接触,是应对这些未知传播途径最实在的办法。与此同时,科研人员也在加紧研发丙肝疫苗。到那一天真正来临之前,切断传播途径就是我们手里最可靠、也最不能放松的一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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