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预防阿斯伯格综合症？
聊到这个话题，得先说明白一件事：阿斯伯格综合症属于神经发育障碍，跟感冒发烧不一样，说“预防”并不是指有什么办法能让孩子完全不得这个病。更像是，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通过科学的支持和训练，减少它带来的困扰，让生活和学习轻松一些。这更像是一种“预防困难”的思路——赶在问题严重之前，先搭好脚手架，帮孩子稳稳地走。
先说说自我支持。很多阿斯伯格的孩子，其实特别想交朋友，心里盼着能融入人群，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接话、怎么读懂别人的表情。外人看他们总是一个人待着，以为他们喜欢孤独，其实他们心里并不好受。如果是这种情况，最有效的做法之一，就是帮他们找到“同类”。不是把他们硬推进热闹的场合，而是让他们参加一些兴趣小组、社团，比如天文社、编程课、模型俱乐部，或者教会的一些青年活动。在这些场景里，大家是因为共同爱好聚在一起的，不用刻意找话聊，一起搭个机器人、拼个模型，关系就慢慢有了。更特别的是，很多研究都发现，让阿斯伯格的孩子和同样有阿斯伯格特质的人交流，他们反而更放松、更愿意开口，因为大家“怪”得差不多，也就没那么怕被评判了。这种建立在共同兴趣上的连接，比硬逼着他们去社交要自然得多。
再一个是适应能力的培养。这很重要，但常常被忽略。阿斯伯格的孩子往往有刻板、固执的一面，比如每天走同一条路上学，或者对某些规则特别较真。很多人觉得这是缺点，其实换个角度，这种特性完全可以被用来培养好习惯。你想，孩子既然喜欢固定的流程，那就正好借此建立一套规律的作息；既然对某些规则敏感，那就把安全常识编成明确的规则教给他。关键在于，这些训练不能只在教室里坐着讲，而要在真实的生活场景里反复练——在超市里练排队结账，在小区里练遇见邻居怎么打招呼，在饭桌上练用合适的音量说话。同一个技能，在客厅会了还不算，能在不同地方都用出来，才算真正掌握。
不适应性行为也是要专门应对的。阿斯伯格的孩子遇到突发状况、强烈的社交要求、或者被同学开玩笑又听不懂的时候，特别容易崩溃，要么大哭大闹，要么躲起来不说话。很多家长只觉得孩子“脾气怪”，其实那是因为孩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麻烦。这时候光说“别闹了”没用，得手把手教他们具体的方法。比如，可以和他一起列一个“问题清单”，写出最近遇到的几个麻烦事，然后一个一个讨论：当时发生了什么？你觉得为什么会这样？下次再碰到可以怎么做？是去找老师，还是先深呼吸数五下，还是直接走开？这类训练的目的，是帮孩子在问题发生前就学会“预判”，而不是每次都等情绪爆炸了再善后。
社交和交流技能的训练，是最需要专业介入的部分。找到一个懂语用学的言语治疗师或者社交技能训练师，会很有帮助。如果没有条件，那也要选择能提供足够练习机会的机构，光听讲座没用，必须得有实际练手的机会。训练的内容大致有这几个方向：一是教孩子一些非言语的“社交潜规则”，比如和人说话时眼睛要看着对方，语调要有起伏，别人给你看东西的时候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些可以在镜子前练习，一个表情一个表情地学。二是教他们“读懂”别人的身体语言，比如看到对方双手抱着胳膊、声音变低，就说明他可能不高兴了。三是同时处理视觉和听觉的信息，一边听人说话一边看人家的表情，这听起来简单，对阿斯伯格的孩子来说却需要专门练。四是培养“换位思考”的能力，也就是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问题——如果我是他，我现在会怎么想？这些训练不是让孩子变得更“正常”，而是让他们手里多几把钥匙，能打开更多与人交往的门。
再说到学校课程，这里有个思路很重要：课程设计不能只看眼前，要往长远了想。一个孩子现在学的东西，对他将来独立生活、找到一份工作、过上有质量的生活，到底有没有帮助？写作能力、计算能力、科学常识这些实用技能，应该排在前面。尤其要注意的是，阿斯伯格的孩子常常对某些领域有超乎寻常的兴趣，比如恐龙、火车时刻表、昆虫分类，或者某个历史朝代。很多家长怕这影响学习，急着去限制。但与其把这份热情扼杀掉，倒不如把它变成孩子未来的一笔财富。可以系统地引导他用这个兴趣去学习，比如教他怎样查资料、怎样用图书馆、怎样在网络上搜索信息，甚至可以申请让学校为这类兴趣设立独立的学习项目，算成学分。现在计算机和网络资源这么发达，对阿斯伯格的孩子来说是特别好的工具——一方面可以弥补他们运动协调能力偏弱带来的挫败感，另一方面也能激发他们自主学习的动力。他们还可以通过电子邮件和网上社区，和远方有同样兴趣的人建立联系——这种不面对面、没有直接眼神接触的社交，对他们来说压力小得多，反而更容易把关系维持下去。
最后是职业训练，这是很多阿斯伯格成年人绕不过去的一道坎。说句实在话，这些成年人在找工作时确实吃了不少苦头——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而是面试时眼神飘忽、说话太直、或者不懂面试官话里有话，常常第一轮就被刷掉了。就算勉强进了公司，又因为不擅长察言观色、做事太较真，可能得罪了同事还不自知，干不了多久就又丢了工作。有时候好心的亲戚觉得他们干不了脑力活，就帮忙找个体力活，殊不知阿斯伯格的人往往有视觉运动协调障碍，搬东西、流水线操作这类工作反而更容易出错，最后又落得个“什么都做不好”的评价。合适的做法，是给这些患者提供专门的支持性就业训练，让他们在有一定保护和辅助的环境里工作——这份工作的要求，正好避开他们的短板，同时也不对社交能力提出太高的要求。比如图书馆整理数据、实验室做标本、软件测试，这些工作安静、规律、靠技术和专注力吃饭，就比做销售、当服务员合适得多。
说到底，所谓预防，不是要消灭问题，而是要让问题不再那么大。早一点发现，早一点用对方法，孩子未来的路就会宽一些。每一分理解和支持，都是在往他们脚下垫一块砖——让他们站得稳一点，看得远一点，走得也从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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