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移植得了溶血性尿毒症怎么办

肾移植手术成功了，本以为日子一天天会好起来，结果术后没几天，尿突然变少了，人也一天比一天没精神，复查抽血又提示肌酐在往上跑、血小板往下掉，还有个陌生的词钻进耳朵——“溶血性尿毒症”。这相信对很多刚刚做完移植肾的朋友来说，像是一盆凉水直接浇在头上，本来就悬着的心，又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溶血性尿毒症，听起来确实是个绕嘴又吓人的名字。简单点说，它是一组以“微血管病性溶血性贫血、血小板减少，以及急性肾损伤”为特征的临床综合征。解释得更直白一点，就是肾脏里面那些特别细的小血管堵上了，血液在流过这些被堵住并受到损伤的血管时，红细胞会被挤破、撕碎，导致血液里那个负责凝血的血小板大量消耗、急剧减少，同时肾脏因为得不到正常的血液供应，功能跟着就掉下来了。移植以后出现的这种情况，临床上给它一个更准确的名字，叫“移植相关性血栓性微血管病变”。虽然它只是这类毛病里相对少见的一种类型，但对于刚刚把希望寄托在一颗新肾脏上的病人来说，却是实打实的一道大坎。

说到它有多棘手，还得看一组真实发生过的病例。加拿大安大略省汉密尔顿市麦克马斯特大学的研究人员，回顾了他们在1993年到1998年这五年间收治的所有肾移植后发生血栓性微血管病变的病人，一共整理出18位，其中有13位是女性，5位是男性，平均年龄38岁。这批病人有个特别明显的共性：做完手术不到10天，全部出现了少尿、肌酐快速升高、血小板掉下来，以及典型的微血管病性溶血性尿毒症表现，也就是刚才说的红细胞被挤碎的那些特征。而且这18个人里面的11位，在肾活检里都看到了经典的微血管内皮损伤和肾小球里面的栓塞。也就是说，这不是什么虚惊一场的化验指标波动，而是实实在在看的到、摸得着的肾脏微循环灾难。

遇到这种情况，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吃抗排斥的药吃坏了？的确，这批病人里面有16个人都在使用环孢素，环孢素是移植术后最常用的免疫抑制剂之一，但它在有效抑制排斥反应的同时，也确实存在诱发血栓性微血管病变的风险。起初研究者也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这个药物上。可是后来他们发现，就算赶紧把环孢素停掉、换用其他药物，溶血性尿毒症该发生的还是照样发生。这下问题就清楚了，可能不单单是换药就能解决的。

那怎么才能把植入的肾保下来呢？安大略的医生们在实践中摸索出了一套办法：血浆置换。听名字好像还挺神秘，其实通俗地讲，就是把病人自己的血液抽出来，用一个特殊的机器把里面含有异常成分的血浆给“扔掉”，再换回健康的血浆或者置换液进去。这么做的道理也不难懂——血浆置换能够洗掉血液里那些攻击自身内皮细胞、导致微血栓形成的抗体、炎症因子或者异常的大分子物质，同时补充进去的新鲜血浆还能提供身体需要的、正常的补体和凝血调节因子，等于是让血管内皮暂时停下来喘口气，别再被自己人追着打了。

这种治疗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却是个磨人的活。研究者们回顾这批病人的治疗记录时发现，他们平均每个人做了差不多将近10次血浆置换，这个数字听听就觉得辛苦。治疗并不是做一次就完事，一开始往往是每天都要做，等病情稍微稳住了，改成隔天一次。整个疗程一般要持续好几个星期，有的病人甚至足足拖了五到六周。之所以要费这么大劲持续地做，医生们认为这恰恰是成功与否的关键所在。溶血性尿毒症的病理过程不是一两天就能消停的，如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治疗，表面上看血小板可能升回来一些，可肾脏内部的微血栓还在形成，过几天又会卷土重来。所以必须维持住一个持续的治疗窗口，把疾病的气焰真正压下去。

这样一番苦战到底值不值得？答案是相当值得的。在1999年那次随访中，研究人员发现，当年那18位吃过苦头的病人里，竟然有13人的移植肾仍然保持着良好的功能，不用透析，不用靠机器代替肾脏工作。还有4位病人尽管爱惜没能完全保住，但至少血透还在维持着生命。只有一位病人比较可惜，他先后发生了三次溶血性尿毒症，虽然每次做血浆置换都有效，但最终因为失访，没有什么后续的消息。这个结果已经相当有说服力了——以当年的医疗条件，能有超过七成的肾被救回来，真的非常不容易。

站在今天来看，移植后溶血性尿毒症虽然可怕，但已经不再是绝路。它更像是一个警钟，提醒医护人员和病人必须齐心协力、紧密配合，把警惕性提到最高。化验单上多出来的那些箭头，往往就是救肾的黄金信号。病人和家人能做的，就是充分信任医生，在反复扎针、做置换、抽血这些琐碎又艰辛的过程中，坚持住。血浆置换听着辛苦，有时候一次要做好几个小时，人也可能感到疲惫，但这恰恰是在给新肾脏争取一次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说到底，肾脏移植这条路没有一条是轻松的，术后等于是背着仪器走钢丝，随时可能遇上预料之外的暗流。溶血性尿毒症是其中一个比较凶险的暗礁，但遇到它，不等于船就一定会沉。就像安大略那些医生反复强调的那样，持续的、足量的血浆置换，往往能把濒临失守的植入肾从悬崖边上拉回来。只要不轻易放弃，治疗做得坚决、有耐心，这颗好不容易求来的肾，是很有希望继续陪你走很多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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