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治性癌痛需用阿片类药物
得了癌症,最让人煎熬的,往往不光是病本身,还有那种没完没了的疼。很多人觉得,癌痛忍一忍就过去了,或者吃片止痛药就能顶住。但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大约九成左右的癌痛,靠着咱们常说的三阶梯止痛方案,是能压下来的,可还剩那么一小部分,疼得特别顽固,常规办法不太管用,这就是医生嘴里说的“难治性癌痛”。
难治性癌痛到底难在哪?它不是一个单纯的“疼”。肿瘤长在身体里,会压迫周围的神经、撑破组织、甚至钻到骨头里去,这些直接的物理伤害,会带来剧烈的疼痛。还有的病人,是做了手术,或者放疗,神经受了损伤,留下了火烧火燎的、像针扎一样的痛。这种痛跟普通的伤口痛不一样,它是神经本身出了问题,有点像电线外皮破了漏电,神经自己乱发信号。医学上管这个叫神经病理性疼痛。另外,内脏被肿瘤侵犯、神经被肿瘤压迫、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局部疼痛综合征,都属于难治性癌痛的范畴。
碰到这种顽固的疼痛,靠布洛芬这类普通的消炎镇痛药,基本是隔靴搔痒。这时候,得请出真正的“主力部队”——阿片类药物。你可能听过吗啡、芬太尼、羟考酮这些名字,没错,它们就是阿片类药物里的代表。很多人一听“阿片”俩字心里就打鼓,怕上瘾、怕副作用。但咱得说句公道话:在癌痛治疗这件事上,阿片类药物是不可替代的,尤其是难治性癌痛,如果不及时用,病人根本扛不住,生活质量更是无从谈起。
那阿片类药物是怎么止痛的呢?咱们身体里本来就有一套“镇痛系统”,有专门的接收器,叫阿片受体。这类药物就像一把钥匙,插进受体的锁孔里,把疼痛的信号给按住。受体还分好几种,其中跟止痛最相关的是一个叫μ1的亚型。咱们临床上常用的吗啡,作用就特别强,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种药能在激活μ1受体这一项上超过它。换句话说,吗啡是阿片类药物里的老大哥,经典、可靠,而且现在越来越多的医生认可它。至于说上瘾的问题,在规范的医疗使用下,尤其是在癌症晚期病人身上,成瘾的风险远远没有被想象的那么高。而且,真到了需要靠阿片类镇痛的地步,平衡利弊,把痛压下去,让人能睡个整觉、能吃点东西,这些才是更实在的事。
难治性癌痛用药,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要果断,要早。不能等病人疼得死去活来才给一点点药。药量得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去调,有的人需要用的剂量可能挺大,这并不代表他“没救了”,只是说明他的疼痛需要更强的手段。还有一点,得记住——两类阿片类药物一起用,这种做法不太合理。既然它们的作用机制都差不多,都走的那条路,叠加用并不会增加多少止痛效果,反而可能把副作用给叠出来,比如恶心、便秘、嗜睡,得不偿失。
有些特殊类型的疼痛,光靠吗啡这一个“主力”还不够,得请“帮手”。比如神经病理性痛,单用阿片效果可能打折扣。这时候,医生往往会搭配别的药。像是加上非甾体抗炎药,也就是咱们常说的NSAID,一起对付炎症;或者配上三环类抗抑郁药、抗惊厥药,这些药听起来好像是治抑郁或者癫痫的,但它们其实也是神经痛的好帮手,能稳定神经的异常放电。还有的会把吗啡和布比卡因、可乐定这些药混在一起,通过椎管内给药,比如打入脊髓周围的腔里,等于把药直接送到疼痛信号的高速公路上,半路就设卡拦截。这种方法对癌症引起的神经丛病变,效果往往不错。另外,如果疼痛是因为神经被肿瘤压住了,那么阿片类药配合点皮质类固醇,能帮着减轻压迫周围的肿胀,痛感自然就轻一些。
再往前一步,有些疼连口服、打针都压不住,或者副作用受不大了,那就得考虑“曲线救国”。比如皮下连续微量泵注氯胺酮,这是一种麻醉药,小剂量用的时候,跟阿片类药配合起来,对付顽固性疼痛挺有办法。还有吗啡做成微量泵,皮下持续输注,让血里的药浓度稳稳当当,不容易一会儿疼一会儿晕。
当然,药物不是唯一的出路。少部分病人属于“阿片抗药性疼痛”,就是无论怎么加大剂量,效果都不好,还受一大堆副作用。这时候,医生会想到一些非药物的招数。这几年,射频神经毁损术慢慢火起来了。说白了,就是用一根细细的针,在影像设备引导下,找到捣乱的那根神经,用射频热凝的方式,把神经传导痛觉的功能给“关掉”。对一部分传统治疗效果不好的癌痛病人来说,这个办法好像还真能带来挺大的改善,算是个新选择。
说到底,对待难治性癌痛,别再抱着“忍忍就过去了”的老观念。疼痛本身就是病,是需要用药去对付的。阿片类药物也不是洪水猛兽,它是手里最有分量的武器。用对了,用足了,再配合上合适的辅助药、介入办法,病人至少能少遭点罪。医学的目标不一定非要“”什么,让人在剩下的日子里,能安稳地睡着,平和地跟家人说说话,这本身就是一件特别值得做的事。别等到痛得不行了才开口,也别觉得要求止痛是麻烦医生。有痛,就大声说出来,总有办法能让它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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