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急性小管间质性肾炎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咱们身体里有两个像蚕豆一样的器官——肾脏，每天兢兢业业地过滤血液、排出废物，偶尔也会因为“过敏”闹罢工。我说的这个病，全名叫“过敏性急性小管间质性肾炎”，听起来挺绕口，但说白了就是肾脏里负责过滤的小管和周围的组织，因为某种药物或其他东西刺激，突然发炎了。这种炎症不是细菌感染那种，而是过敏反应，就像有人对花粉打喷嚏、起皮疹一样，肾也会“过敏”。
什么情况下容易得这个病？最常见的“导火索”是药物。尤其是那些非甾体抗炎药，比如布洛芬、萘普生、双氯芬酸钠——也就是咱们平时用来止痛退烧的常用药。还有一类是抗生素，特别是青霉素类、头孢类，还有某些利尿剂、抗胃酸的药，都有可能诱发。这病各个年龄段都可能中招，但有个特点：非甾体抗炎药引起的过敏性间质性肾炎，在老年人中更常见，平均发病年龄在65岁左右。为什么？一方面老年人肾血流量下降，药物代谢慢；另一方面他们可能长期吃止痛药对付关节痛，不知不觉就埋下了隐患。
从接触药物到发病，时间长短不太一样。大多数情况下，大概在用药后半个月左右开始出现症状。但如果是非甾体抗炎药，时间可能更长，有人用了几个月才出问题。所以很多人压根儿想不到是药惹的祸，还以为是别的病。症状呢，最典型的是“三件套”：发热、皮疹、血尿。发热很像感冒，但退烧药吃了不管用；皮疹通常是红色的小点，痒痒的，不一定是全身都有；血尿可能是肉眼就能看到的红色，也可能是显微镜下才发现。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会同时出现发热、皮疹和关节痛，有时候还会觉得腰背部酸胀、酸痛，甚至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似的疼。
不过，这个病的“狡猾”之处在于，很多人并不具备典型的三件套。尤其是非甾体抗炎药引起的，皮疹和发热出现得少，腰痛也不明显。更常见的是尿常规里发现大量红细胞——95%的患者尿里有血，其中三分之一是肉眼血尿，上厕所一看，尿色像洗肉水，甚至像可乐色，这就要警惕了。另外，尿里白细胞也会增多，特别是嗜酸性粒细胞——一种跟过敏有关的白细胞，在尿里占的比例超过30%，对诊断很有帮助。但注意，非甾体抗炎药惹的祸，只有大约5%的病例会出现这种嗜酸性粒细胞尿，所以不能单靠这个排除。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蛋白尿。大多数患者蛋白尿不重，24小时尿蛋白定量一般不超过1.5克，也就是轻中度。但有一种特殊情况，如果非甾体抗炎药同时引起了肾小球微小病变，蛋白尿可以很重，甚至达到肾病综合征的水平——每天尿里漏出好几克蛋白，脸肿、腿肿、尿泡沫多。不过这种情况相对少见。
抽血检查也有线索。大约一半的患者血清IgE会升高，这是一种过敏抗体，但剩下的另一半IgE正常，所以阴性不能完全排除。更有诊断价值的是血常规里的嗜酸性粒细胞——60%到80%的病例会在发病早期出现短暂的嗜酸性粒细胞增多，这比IgE的提示意义更大。如果医生怀疑这个病，通常会建议查血嗜酸细胞计数，简单又便宜。
最让人担心的是肾功能。这个病常常会引起急性肾损伤，也就是肾功能突然下降。20%到50%的病例表现为少尿甚至无尿——一天尿量少于400毫升甚至100毫升，废物排不出去，身体水肿、血钾升高、酸中毒，严重的需要透析治疗。一项研究数据说，超过30%的患者需要接受透析。不过，另外30%到40%的病例是非少尿型的，尿量不少甚至正常，但肌酐、尿素氮却在悄悄升高，这种“沉默型”最容易被漏诊，因为病人自己感觉没什么不舒服，只是化验单上数字异常。
怎么才能尽早发现呢？医生主要靠“关联性”来判断。如果一个人最近用过新药，或者长期吃某种药，突然出现发热、皮疹、血尿，再加上血嗜酸细胞升高，就要高度怀疑。但问题是，很多病人完全没症状，就是体检发现肌酐升高，或者因为别的原因住院才查出来。这时候，唯一的金标准是肾穿刺活检——取一小块肾组织在显微镜下看，如果看到小管间质里大量炎症细胞浸润，特别是嗜酸性粒细胞，就能确诊。不过这是个有创操作，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做。临床上，如果高度怀疑，医生常常会先尝试停药观察，如果肾功能在停药后几天到两周内改善，那就能反过来印证诊断。
治疗上，第一要务是立刻停掉可疑的药物。绝大多数轻症患者，停药后肾功能会慢慢恢复。恢复时间因人而异，有的几天，有的几周。如果病情比较重，比如少尿、血肌酐持续升高，医生可能会考虑用糖皮质激素，比如泼尼松，来抑制过敏反应，减轻炎症。但激素不是必须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用，比如有糖尿病、严重感染或者骨质疏松的人要谨慎。另外，如果出现急性肾衰竭需要透析，透析也能帮助把毒素排出去，等肾功能恢复后再停掉。大部分患者预后不错，只要及时处理，肾功能可以完全或部分恢复。但少数人可能会留下慢性肾损伤，尤其是老年人、基础有肾病或者用药时间太长的人。
最后想唠叨一句：咱们平时吃药，尤其是止痛药、抗生素，一定要遵医嘱，别自己乱买乱吃。特别是老年人，肾功能本来就弱，更得小心。如果吃药后出现不明原因的发热、皮疹、尿色异常，或者觉得浑身没劲、尿量变少，一定要及时去医院查个尿常规和肾功能。早发现、早停药，大多数情况都能避免走到透析那一步。记住，肾也会“过敏”，别让它默默受委屈。
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不作为诊断及医疗依据。如有相关症状，请及时前往正规医院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