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服避孕药能长期预防卵巢癌？
说到口服避孕药，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是药三分毒”，会担心激素、担心发胖、担心影响以后生孩子。但你可能不知道，这种小小的药片，在医生和流行病学家的眼里，还有一个让人意外的身份——它可能是卵巢癌的“隐形保镖”。
这个说法不是随便聊聊。以英国牛津大学Beral教授为首的卵巢癌流行病学研究协作组，做过一项非常大规模的分析，结论很明确：口服避孕药确实能长期预防卵巢癌，而且这种保护作用在停药之后还能持续很久。
先把这个研究讲清楚。这个协作组把全球21个国家的45项流行病学研究数据汇总在一起，一共看了23257名卵巢癌患者，还有87303名没有得卵巢癌的妇女作为对照。这个样本量有多大，你可以感受一下，差不多是11万人的数据放在一起分析，不是某个医院几百个病人的小样本观察，而是全球范围的“大数据”。
结果发现，在卵巢癌患者那一组里，有31%的人曾经吃过口服避孕药；而在健康对照组里，这个比例是37%。也就是说，吃过避孕药的女性，得卵巢癌的比例确实更低。而且数据呈现出一个非常清晰的规律：服药时间越长，卵巢癌的发病风险降得越多。这个趋势在统计学上非常显著。
更让人意外的是停药之后的情况。很多人可能会想，吃药的时候有保护作用，停药了是不是就没了？这项研究告诉我们，不是的。停药之后，这种保护作用还能持续三十年以上，只不过会随着时间慢慢减弱。具体来说，停药不到10年的人，每服用5年避孕药，卵巢癌风险能降低29%；停药10到19年的，降幅是19%；停药20到29年的，还有15%。你看，哪怕停药二三十年了，保护作用依然在，只是力度不如以前。
这让我想起一个很常见的疑问：有人担心口服避孕药是激素药，会不会有累积的坏处？但从卵巢癌这个角度来说，长期服用带来的好处确实相当明显。研究人员还专门算了一笔账：在高收入国家，如果一个妇女从比较年轻的时候开始服用避孕药，累计服用10年，她75岁以前得卵巢癌的概率可以从1.2%降到0.8%，死于卵巢癌的概率从0.7%降到0.5%。数字看起来不大，但放到人群里就非常可观了——每5000个人服用避孕药1年，也就是5000人年，就能预防2例卵巢癌和1例卵巢癌死亡。
研究者还估算了一下，口服避孕药上市这五十多年来，全球范围内已经预防了大约20万例卵巢癌和10万例卵巢癌死亡。随着口服避孕药使用范围的扩大，未来几十年，每年可能还能再预防3万例卵巢癌。这个数字不是拍脑袋想的，是根据已有的流行病学模型推出来的。
这里还涉及一个细节。很多人可能知道，早年间的口服避孕药，雌激素含量比现在高得多。上世纪60年代的避孕药，雌激素剂量甚至达到80年代的两倍以上。那是不是说，老药效果更好、新药效果打折了？研究结果并不是这样。无论是60年代、70年代还是80年代的口服避孕药，服用者对卵巢癌的风险降低程度都差不多。也就是说，哪怕现在的避孕药已经大大降低了雌激素含量，它对卵巢癌的保护作用并没有减弱。这一点对今天的女性来说很重要，因为它意味着我们不需要在“效果”和“安全”之间做二选一。
当然，任何药都不可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项研究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加拿大McGill大学的Franco教授就提醒说，妇女和健康保健者又一次面临抉择。口服避孕药能降低卵巢癌的风险，但同时它也可能会增加乳腺癌和宫颈癌的风险。所以，不能简单地说“吃避孕药就是好”，而是要在医生的指导下，结合个人情况权衡利弊。尤其是有乳腺癌家族史、有血栓倾向或者有吸烟习惯的女性，更要多留个心眼。
那这项研究的结果值不值得推广呢？从点评专家的角度看，是值得的。因为很少有药物能在短期暴露之后，产生如此有效又持久的保护作用。但同时，专家也强调，这是一个需要权衡的选择题，不是一道是非题。
说到这，顺便聊聊全球口服避孕药的使用现状。根据联合国的统计，1998年全球大约有7850万妇女服用口服避孕药，而如今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一个亿。不同国家和地区之间的差距非常大。西欧是口服避孕药最普及的地方，大约一半的已婚女性都在服用。而中国、印度和日本的使用率则是最低的。美国1995年的一项调查显示，17.3%的15到44岁女性当时正在服用口服避孕药，但一生中曾经用过的人达到了82.5%。换句话说，十个美国女性里，有八个以上都吃过。而在中国，据北京协和医院乌毓明教授介绍，按照1999年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的统计，育龄妇女中只有2.2%的人在服用口服避孕药。
这个差距背后有很多复杂的原因，包括文化观念、计划生育政策的历史背景、以及对激素药物的误解。但单从卵巢癌预防这个角度来说，口服避孕药在全球范围内已经实实在在减少了很多悲剧。不过话说回来，任何用药决策都应该是个体化的。口服避孕药能不能长期吃，适不适合吃，一定要咨询专业医生，综合评估自己的家族史、身体状况和生活习惯，不要因为一个好处就忽视了其他风险。
说到底，医学研究给我们提供的是一把尺子，而不是一个答案。尺子告诉我们，口服避孕药在预防卵巢癌这件事上，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但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不一样的，怎么用这把尺子，还需要医生和你一起商量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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