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做爱方式比死亡还可怕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这个标题,我愣了一下。
做爱,怎么跟死亡扯上关系了?
再仔细想想,好像也有点道理。有些时候,人在床上做的事,确实带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不是那种暴烈的、炽热的、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身体里的那种做爱,而是另一种——身体贴在一起,心里却各自冷却,像两具温热的尸体在例行公事。
我认识一个朋友,她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说,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一个人过夜,而是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却比一个人还要孤独。那种感觉,说不上痛,也说不上痒,就是一种慢性的、温水煮青蛙式的窒息。你明明还活着,呼吸也正常,心跳也在跳,但你觉得,那具身体的温度已经不适合做爱了。
有人会说,那就别做了呗。
问题就出在这里。有些人偏偏要在那种状态下做。他们以为,用身体的沸腾可以抵消内心的冰凉,以为一场大汗淋漓的性事能够把自己从迷惘里拽出来。但事实上,当一个人的血基本是冷的,生命力处于相当消极的状态,体温根本达不到做爱所需要的那个温度时,你勉强自己做下去,只会把自己推得更远。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是你的身体在执行一些标准动作,但你的灵魂在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下面那两具纠缠的肉体,心里想的是: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年轻时就有过这种时刻。对方在我的身上忙活得热火朝天,头发都被汗水粘在额头上,那副认真的样子,像是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我。而我自己呢,心里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我知道对方在努力,也看得出对方投入了真情实感。可我就是热不起来。这时候才发现,一个人如果心里没有热意,再怎么装模作样的叫唤,都只是自欺欺人。
稍微有点良心的人,恐怕都会看不下去吧。你看到对方那么认真地耕耘,自己却连一块土壤都算不上,顶多算一块板结的盐碱地。于是,你只好假装,强迫自己入戏,发出一些你自己都觉得做作的声音。那一刻,你觉得自己糟透了,简直像在诈骗别人感情的骗子。
后来我想明白了,其实,我根本做不到性爱分离。那种事情,如果内心没有爱打底,我根本就是下不去嘴、上不了手的。有人可以,那是他们的本事,也是他们的自由。但我做不到。我们庸俗的常识里,往往把热情搞出一副愚蠢的嘴脸。吃了春药的人,在电影里统统是撕衣服的,火从身体里喷出来。荡妇们的床戏总是快的、烫的,淑女们的床戏总是慢的、忧郁的。但事实上,真的到了床上,真正决定这场性事质量的,不是那些花哨的技巧,而是你心里对那个人的温度。
跟一个你爱的人在一起,你会心甘情愿地变得低级,变得庸俗,变得不像你自己。你愿意做那些放在平时你一定会觉得很傻的事情。这就是一种发乎于情的东西。你不需要保持高贵,不需要维持体面,你可以放心地把自己交出去。热和冷在这种时候才会交相辉映。身体是滚烫的,心里是踏实的,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能够松下来。
也许有人会说,那性冷感的人呢?他们不也活得好好的?
说到性冷感,我反而觉得,那很可能不是因为心里没有爱,而是因为没有遇见那个能勾出她“最庸俗、最下贱”的热情的人。你想想看,一个人如果既没有时间做爱,也没有时间谈论做爱,那她的时间都拿去哪里了?有可能会钻进更苛刻的事情里去,比如口干舌燥地跟你讨论哲学问题,比如疯狂地购物,用一些物质的东西填补内心的空洞。但从能量守恒的角度来说,人不可能没有漏洞的。那个洞,一定总得有一个东西去堵上。
我记得有一部电影,里面的男人从进房间开始就表现得无比克制。他慢条斯理地沐浴、梳洗,最后走到床前,面对那个已经一腔热情的女人,平静地说:我有医院认可的健康卡,你可以确认我没有携带任何传染病。这种控制力好得吓人的人,我忍不住会想,他是不是做爱之前还要把各种姿势先列一个提纲?这种过于冷静、过于理性的床上表现,简直是对我们这些热情如火的众生的一种侮辱。
但后来我又想,也许只有跟一个不那么爱的人做,人才会有那种贵族般的“清醒”。因为不在乎,所以不急切。因为不爱,所以可以保持着《格调》里描述的那种高雅。可以后天下之勃起而勃起,可以全程冰冷,可以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
可那种做爱,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们常说,要有温度。做爱这件事,更是如此。37度2,是人体正常体温的偏上一点点,也是爱情电影里常说到的那个微妙的温度。在这个温度下,人不会发烧,但心里会燃着一团小小的火苗。那点火苗,世界上最好的补药,能让一个冰冷的女人变软、变温暖。如果连这个都算不上,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所以,回到那个标题——种做爱方式比死亡还可怕。
我想,那就是一种叫做“毫无热情”的做爱。两个人身体叠在一起,心里却各自荒芜。整个过程像一场无声的葬礼,没有温度,没有心跳,只有呼吸,和寂静。那确确实实,比死还要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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