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女人相片的“阿Q”

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案子的时候，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鲁迅笔下的阿Q。文二这个人和阿Q还真有几分神似——都是那种在社会底层挣扎、其貌不扬、又总想找点精神胜利法的人。只不过阿Q靠的是“儿子打老子”的自我安慰，而文二靠的是偷女人的照片和内衣。

文二是谁？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矮个子，五短身材，在单位里属于那种开会坐最后一排、聚餐没人主动敬酒的主儿。他最大的心病就是婚姻。年轻时相亲无数次，没一个姑娘看得上他，最后好不容易娶了个老婆，用他自己的话说：“塌鼻梁，雀斑脸，胸部一马平川。”这话说得刻薄，但也能看出他心里有多憋屈。一开始他还安慰自己：“半斤八两，凑合过吧。”生活嘛，柴米油盐，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了。

但人心里那根弦，绷着绷着就容易断。转折点发生在单位来了几个年轻女工之后。文二第一次见到她们，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原来女人可以长成这样？她们的脸蛋，她们的身材，她们笑起来的样子，全是他老婆身上没有的东西。他心里那根弦开始嗡嗡作响。他找各种借口往人家跟前凑，想说话，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他有点伤心，但也没辙。后来他想，说话不行，我看看总可以吧？于是他就开始偷看，上班的时候，眼睛老往那几个女工身上瞟。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评价——这个腰细，那个腿长，这个皮肤白……他觉得自己像发现了新大陆，心里头那个美啊，简直飘飘然了。

可这活儿干多了，耽误工作，车间主任把他叫去训了一顿。文二心里不快，但也没办法。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大街。他发现，走在街上看漂亮女人，谁也不会管你。一开始他只是在路边看，后来就像着了魔一样，开始跟着人家走。穿街过巷，跟一条街又一条街，直到人家进了家门。他美其名曰“补偿”——妻子身上没有的美，别的女人身上有。在马路上看美人，不用花钱，想看多少看多少，这买卖多划算。

当然，这种“免费午餐”也不是总能吃上的。有一次他跟一个少妇跟得太紧，被人家发现了，那位少妇可不是好惹的，当着满大街的人把他臭骂一顿，文二灰溜溜地跑了。这次教训让他学乖了，他不再跟那么近，远远地吊着，等到实在忍不住了，才凑上去饱看几眼。

有一天，他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漂亮女人，跟来跟去，跟到了一家艺术摄影店。他进去一看，傻眼了——满墙都是俊男美女的照片，有穿衣服的，有露肩膀的，还有三点式泳装的。文二当时心跳得咚咚响，一个大胆的想法就这么冒出来了：要是我能把这些照片弄到手，那该多好？

他跟着那个女人，弄清了她住哪。第二天一早，他等那家人出门了，撬开门溜了进去。翻箱倒柜，找到了那叠照片——全是旅游照，每张都有那个女人丰腴的身影，还有几张是泳装。他高兴得手都抖了。不仅如此，他还顺走了她的泳衣、内衣、内裤，打成一个小包，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老婆上班不在家，他一个人关上门，把照片摊在床上，一张一张地看。他又把泳衣用衣架撑起来挂在墙上，一边看照片，一边摸那件泳衣，又摸那些内衣内裤。用医生的专业术语来说，这叫“手淫”，但在文二自己看来，这简直是这辈子最享受的时刻。他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那些漂亮女人，哪怕只是照片和衣服，也足够让他如痴如醉了。

第一次成功给了他极大的鼓舞。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又接连干了五次。第六次就没那么走运了，那对夫妻出门后突然折返回来，把他堵在了屋里。男主人拿着扁担逼到墙角，文二吓得腿都软了，乖乖交出赃物。男主人一看，偷的只是相簿和内衣裤，值钱的东西一样没拿，就放他走了，也没报警。

人性的弱点就在这里——你以为宽容是好事，但对有些人的心理来说，宽容反而成了纵容。文二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胆子更大了。后来他不但偷照片和内衣，看见钱也顺手带走。这性质就变了，偷钱的事主没有不报警的。派出所连着接到好几起同样的案子，开始注意了。终于有一天，一个事主直接把文二扭送到了派出所。民警一搜他的住处，好家伙，近千张女人照片，各种内衣内裤堆了一堆。审讯时文二全招了，半年多来偷了十几家，大约一万多块钱。盗窃罪是跑不掉了。

但问题在这里：他偷钱是为了花，可他偷那些女人的照片和内衣，是为了什么？这可不是单靠“道德败坏”能解释的。心理医生给出了一个专业的诊断——恋物癖。

什么叫恋物癖？简单说，就是一个人反复地、无法控制地通过接触某些非生命物品（比如女人的内衣、丝袜、照片）来获得性兴奋和性满足。正常人的性满足来自和伴侣的情感交流、身体接触，但对恋物癖的人来说，那些物品本身就成了最重要的刺激来源。他们可能会抚摸、闻嗅这些物品，有时候还会在手淫或性交时拿着这些东西，否则就得不到满足。而且这种情况需要持续半年以上，才能被诊断为恋物癖。

文二的经历，几乎就是恋物癖的典型样本。他对自己妻子的外貌极度不满，又无法从正常渠道获得满足，于是把欲望投射到了其他女人的物品上。刚开始只是看看，后来发展到偷窃，一步步陷进去，无法自拔。他有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也许有，也许没有。但那种被欲望驱使的感觉，就像吸毒一样，明知道不对，还是忍不住要去做。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种事离自己很远。但细想一下，生活中类似的心理扭曲并不少见。有人迷恋高跟鞋，有人迷恋丝袜，有人迷恋某种特定气味。这些癖好如果只是停留在私人层面，不伤害他人，倒也问题不大。但一旦发展到偷窃、侵犯他人隐私，那就不仅是道德问题，而是法律问题了。文二就是个教训。

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藏着一些不能言说的欲望。关键在于，你怎么对待这些欲望。是让它们控制你，还是你控制它们？文二选择了前者，结果把自己送进了拘留所。如果他能早一点意识到自己的心理问题，早一点寻求心理咨询，也许结局会完全不同。

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猎奇，也不是为了嘲笑文二。而是想告诉大家，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一样重要。当你发现自己对某些东西产生了过度的、无法控制的迷恋，甚至开始影响正常生活，那就该警惕了。别等到像文二一样，被人扭送到派出所，才后悔莫及。毕竟，偷来的照片再美，也换不来一个真正爱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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