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心理学百年风云录之二

20世纪初，心理学界热闹得很。美国那边行为主义正闹得欢，德国这边又冒出一个新学派——格式塔心理学。说到这，得提一嘴，当时冯特老先生已经80多岁了，他的构造主义心理学正被各方围攻。

表面上看，格式塔和行为主义好像是一伙的，都反对构造主义。但仔细一琢磨，这俩根本不是一回事。行为主义嫌构造主义整天研究意识，主张直接看行为，干脆把意识扔一边不管了；格式塔却觉得，意识这东西得留着，只是不能像切西瓜一样把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来分析。他们更关心的是，心理活动作为一个整体，背后有什么动力结构。说白了，行为主义干脆不承认意识的存在，而格式塔只是反对把意识拆得七零八落。

格式塔心理学的诞生，得归功于三个人：魏特曼、考夫卡、苛勒。魏特曼是带头大哥。他碰上一个事儿：按冯特的理论，意识经验都能分析成一个个感觉元素，可像“似动知觉”——比如电影里画面明明是一张张静止的图片，放快了就感觉在动——这怎么解释？难道一个静止的刺激加上另一个静止的刺激，就能产生运动的感觉？这听起来不合理啊。魏特曼就较真了，他设计实验，让考夫卡和苛勒当被试，三个人一起研究。1912年，魏特曼把结果写成一篇《关于运动知觉的实验研究》，正式提出了格式塔的基本观点。所以，大家公认格式塔学派是1912年成立的。1921年，他们仨还创办了学派的刊物《心理学研究》。

同时期，奥地利那边又冒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学派——精神分析学派。这个学派跟其他心理学派没什么瓜葛，反而对后来的心理学、文学、艺术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创始人弗洛伊德是个精神病医生，所以这个学派也叫弗洛伊德学派，或者心理分析学派。

精神分析学派的诞生方式很特别。它不像其他学派那样，先找个理论当靶子，然后批判着建立自己的体系；也不是在大学里做实验搞出来的。它完全是弗洛伊德在治疗精神病患者的过程中，一点一滴摸索出来的。就像贝多芬的遭遇让他成了音乐家，达·芬奇的经历让他成了画家，弗洛伊德的特殊经历，也促使他创建了这套影响深远的理论。

1900年以后，弗洛伊德进入高产期。他的全集有24卷，全面阐述了他的精神分析思想。他的学生，比如荣格、阿德勒、霍妮、弗洛姆等人，后来都继承和发展了他的学说。所以一般认为，精神分析学派成型于1900年。

到了20世纪20年代，瑞士又出现了一个新学派——日内瓦学派，也叫皮亚杰学派，创始人就是让·皮亚杰。这个学派主要研究儿童怎么认识世界，比如科学概念是怎么形成的，心理运算是怎么起源的。他们想搞明白人类智慧的本质、结构、功能，以及它是怎么发展变化的。皮亚杰把他的研究跟生物学结合起来，形成了一门全新的学科——发生认识论。这在20世纪西方心理学史上，算是一个创举。

皮亚杰本人在这其中起了关键作用。就像行为主义离不开华生，精神分析离不开弗洛伊德一样，日内瓦学派的历史，基本就是皮亚杰个人的学术生涯史。

60年代，美国又兴起了一个新学派——人本主义心理学。这个学派有点“反叛”的味道。它反对行为主义把人当成只会“刺激-反应”的机器，也反对精神分析只盯着人的阴暗面、不健康的一面。人本主义强调要研究人的价值和尊严，研究那些健康、正常、积极的东西。正因为关注“人”的本质，所以叫“人本主义”。公认的领袖是马斯洛。

有人觉得马斯洛的人本主义只是思潮，不算学派。其实，思潮和学派不矛盾。任何新思想刚出来时，相对于当时的主流，都算是一种思潮。而学派，就是一群学术观点相同的人结成的思想联盟。人本主义已经具备了学派的全部特征：它有系统的理论，比如《动机与人格》《科学心理学》等专著；有专门的阵地，就是1961年创刊的《人本主义心理学杂志》；有公认的领袖，马斯洛、哥尔德斯坦、奥尔波特这些人；还有组织形式，1956年马斯洛发起“人本主义研究会”，1962年正式成立美国人本主义心理学会，1968年马斯洛还当上了美国心理学会主席。

人本主义学派形成后，影响越来越大，不光在美国，还波及世界其他国家。连精神分析学派的一些人，比如弗洛伊德的学生霍妮、弗洛姆，都参与了研究。现在，这个学派还在朝着更严密、更科学的方向发展，也关注个人心理学。

50年代后期，美国又生出一个新学派——认知心理学。这个学派的出现方式跟前面那些不一样。冯特、弗洛伊德主要靠个人努力，认知心理学则是靠社会进步和科学发展的推动。当时信息论、控制论、系统论这些新理论冒出来了，行为主义在走下坡路，计算机科学飞速发展，这些都刺激了心理学。认知心理学就是把计算机科学的那套信息加工观点，用到人的心理过程研究上，比如感知、注意、记忆、思维、语言这些。

20世纪50年代末，纽厄尔和西蒙开了几次关于信息加工和问题解决的会议，传播了认知心理学的基本思想。60年代，这些思想蓬勃发展。1967年，美国心理学家奈瑟写了一本《认知心理学》，这本书的出版被看作现代认知心理学体系基本形成的标志。到了70年代，认知心理学已经席卷全美心理学界，各种学术刊物像《认知心理学》《认知》《记忆和认知》纷纷出现。它成了当今西方心理学的一大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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