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球进课堂好玩又便宜

在北京市羊坊店中心小学的操场上，每到体育课就热闹得像个集市。你要是凑近了看，会发现孩子们手里拍着、踢着、垫着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球，既不是商店里卖的正经排球，也不是专业的篮球足球，而是他们自己动手做出来的纸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样一只球，成本算下来也就几毛钱。

几毛钱能当排球用？搁在从前，这话说出来没人敢信。要知道商场里最便宜的软式排球也得三四十块钱一个，普通硬排球也在几十块上下。可在这个学校里，上至六年级的大孩子，下至刚入学的一年级小豆包，人人都知道：几毛钱真的就能变成排球，变成篮球，变成足球，而这些球完全出自他们自己的双手。

发明这种环保纸制多功能球的人，是学校体育组的周晨光老师。说起做纸球的初衷，周老师有一肚子话。原来学校采购的足球、篮球、排球，都是硬邦邦的“标准货”，可这些球到了小学生手里，麻烦就来了。孩子们的骨骼、肌肉还没发育完全，皮也嫩，直接用硬球训练，垫球垫得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踢球踢到脚趾头疼得直跳，有时候躲闪不及被球砸一下，好半天缓不过劲来。周老师说，硬球不仅让孩子觉得疼，更重要的是，它在无形中增加了运动伤害的风险，让不少学生对体育课产生了畏惧心理。

后来学校也想了不少办法，市面上确实有软式排球，手感比硬球好，孩子玩起来安全些。可问题又来了，软式排球的身价一点儿也不软，便宜的一个也要几十块。周老师心里算过一笔账：一个学校哪怕只有两个班同时上体育课，按照人手一球的标准，至少得备上一百个，这一笔支出就要六干多块。对经费本来就不宽裕的小学来说，这钱花得着实让人心疼，而且球是消耗品，用久了磨坏了还得换新的，年年往里填钱，哪个学校受得了。

周老师这个人有个脾气，遇事不爱绕着走。他索性买来一只软式排球，三下五除二给解剖了，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门道，能不能自己仿制一个出来。这一折腾就是两个来月。他把身边能用上的东西全给琢磨了一遍，旧报纸、透明胶带、塑料袋、塑料绳，甚至包水果用的那种泡沫塑料小网罩，一样一样地试，一遍一遍地改。失败了重来，松了紧了，圆了扁了，都是慢慢摸出来的经验。

周老师说，做纸球其实一点也不复杂，关键就是找对材料、掌握窍门。头一步，把十来张废报纸揉成一个个紧实的小纸团，不能让它们松散开来，这是球的“芯”，芯实了球才有分量，垫起来才有手感。接着把这些小纸团一股脑儿装进塑料袋里，压成一个大球的形状，这一步决定了球的基本轮廓。然后拿塑料绳一圈一圈地把这个塑料袋大球缠绕起来，一边绕一边转动，让绳子把球的表面缠得又圆又匀，这么做是为了给球定型。再套上包水果用的那种泡沫塑料小网罩，这层东西别看不起眼，它能让球多一层弹性，触球的时候不硬邦邦，手上脚上感受到的是柔柔的回弹。最后一道工序，用彩色胶带把球整个缠绕绷紧，一来是让表面光滑耐磨，二来花花绿绿的也挺好看，孩子们一眼就喜欢。

这球还有一样好处，就是好修。孩子玩得野了，动作没轻没重，纸球难免会被蹭破。这时候不像皮球那样一破就报废，只要拿一块新胶带，把破的地方补上盖住，再缠上几圈，球又能接着用。用周老师的话说，这球就像穿了件能打补丁的衣服，补一补，缝一缝，能陪孩子玩好久好久。学校里的孩子们也都懂得爱惜，谁的球破了，不用老师提醒，自己就会找胶带去补。

纸球最大的优点，就是成本低得让人难以置信。算上粘球用的胶带，满打满算也不过几毛钱一只。就算是学校统一买材料让全班一起来做，花上几块钱就能给孩子们置办出一批球来，这对经费紧张的小学，尤其是山区和贫困地区的学校来说，意义太实在了。那些地方不是不想让孩子们上体育课、玩球类运动，而是真没钱买那么多球，有了这个办法，孩子们完全可以自己动手，用现成的废报纸、旧塑料袋做出一只能玩、能踢、能拍的球来。

在羊坊店中心小学的体育课上，记者亲眼看到孩子们怎么玩这些纸球。老师一声哨响，孩子们迅速站成几排，人手一只彩色纸球，有模有样地做垫球练习。纸球在空中起起落落，传出“噗噗”的闷响，孩子们不但不觉得疼，还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踢足球的时候，纸球在地上滚得欢实，小家伙们追着球跑得满头大汗。打篮球的时候，纸球往篮筐里投，弧度还挺像那么回事。孩子们都说，纸球比原来的硬球好玩多了，又轻又不疼。

说白了，一个几毛钱的纸球，其实能装下很多珍贵的东西。它装着小孩子们的汗水与笑声，装着一所小学让每个孩子都有球玩的朴素心愿，也装着一个叫周晨光的体育老师对学生的用心。它好玩的背后，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关怀；它便宜的背后，是一股难能可贵的创造力。好的教育有时就是这样，不需要花大价钱，只要肯动脑筋，肯弯下腰来，几毛钱的纸球也能给孩子们撑起一片快乐的运动天地。这样的好办法，值得被更多学校看见，被更多孩子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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