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血糖症容易与哪些疾病混淆?
低血糖症这个事儿,说起来不算稀奇,但它的症状有时候真的挺能“装”。血糖一低,人会出现心慌、手抖、出汗、头晕、乏力,严重了甚至意识模糊、胡言乱语、抽搐、昏迷。要是身边人不知道这是低血糖,常常会往别的病上想,比如中风、癫痫、心梗,或者以为对方突然犯了什么精神毛病。我见过不少真实的例子,有人大白天在办公室里突然说话颠三倒四,同事以为是脑梗,打了120,结果急救人员一测血糖,1.8毫摩尔每升,输了糖水人马上清醒过来。这种“装病”的本事,正是低血糖最容易让人栽跟头的地方。
第一个最容易混淆的,是急性脑血管病,也就是大家常说的“中风”。低血糖发作的时候,脑细胞因为缺能量,会出现类似大脑局部缺血的表现,比如一侧手脚没力气、说话含糊、嘴角歪斜,甚至意识不清。老年人本身脑血管就有基础病,一旦出现这些症状,家属第一反应就是脑梗或脑出血。可问题在于,中风的治疗和低血糖的治疗完全是两码事,甚至南辕北辙。假设把低血糖当成中风,送去医院做溶栓或者用抗血小板药物,不仅没帮助,还可能耽误了救命的几分钟——喂糖水、推葡萄糖才是关键。所以现在很多急诊科医生有个习惯,凡是意识不清或者突然神经功能缺损的病人,先扎一下手指测血糖,排除了低血糖再说别的。
第二种被混淆的病是癫痫。低血糖严重的时候,大脑神经细胞饿得“乱放电”,人就会抽搐、口吐白沫、双眼上翻,和癫痫大发作几乎一模一样。我听说有个小伙子,好几次在早上没吃饭的时候突然倒地抽搐,家里人都以为他是得了癫痫,吃了好一阵子抗癫痫药,症状却还是反反复复。后来去大医院做了个动态血糖监测,才发现他每次发作前血糖都低得吓人,根源是胰岛细胞瘤。把低血糖性抽搐当成癫痫来治,药越吃越不对路,病人白白受罪。区别在于,癫痫发作往往不分时间地点,跟进食关系不大,而低血糖引起的抽搐大多发生在空腹、长时间没吃东西、或者剧烈运动之后,喂点糖水或者静脉推注葡萄糖,很快能缓过来。当然,这需要医生来判断,普通人别自己乱试。
再一个容易挂错号的,是各种心脏问题,尤其是心绞痛或者心律失常。低血糖发作时会刺激交感神经兴奋,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导致心跳加快、血压升高、胸口发闷、喘不上气,严重时甚至会觉得胸前压了块大石头。很多人一出现这种症状,马上想到冠心病。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平时血糖控制得还算平稳,有一天出门办事没来得及吃午饭,突然觉得心慌、出汗、胸口紧,她赶紧含了几粒速效救心丸,结果没什么用,还是家人送她去了医院。心电图没发现明显缺血,倒是指尖血糖测出来只有2.9,喝了一杯糖水之后,所有症状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消失了。关键点是,低血糖引起的心慌出汗通常是突然来、也突然走,和体力活动关系不大,吃了糖就能消退。而真正的心绞痛往往在劳累或情绪激动时出现,含服硝酸甘油才会缓解。如果分不清,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测血糖,再拉心电图,两样都不耽误。
还有一种情况,是低血糖被当成精神心理疾病。血糖低到一定程度,大脑皮层功能受抑制,人会出现行为异常、好动、自言自语、情绪暴躁,或者变得特别冷漠、反应迟钝。这些表现和焦虑症、抑郁症、精神分裂症的某些症状很相似。我曾经听一位医生朋友讲过一个案例:一个初中生,每次上午第二节课之后就开始胡言乱语,老师觉得他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家长带他看了好几次心理医生,还吃了调节情绪的药,结果没有好转。后来有一个细心的校医发现,这孩子每天早上为了赶校车,经常不吃早饭,就在课间喝了点果汁,之后症状就没了。再后来检查发现,他有反应性低血糖,就是胰岛素分泌太多太快,导致饭后两三个小时血糖跌到底。这个例子说明,碰到情绪行为剧烈变化,尤其是一阵一阵发作、跟进食时间扯得上关系的,脑子里得多根弦,先查查血糖。
另外,低血糖还容易和一些晕厥病症弄混,比如体位性低血压或者迷走神经性晕厥。有些人从蹲着突然站起来,眼前一黑、头晕眼花,甚至晕倒,这是因为血压瞬间掉下来了。而低血糖的晕厥前兆往往更明显,比如先出冷汗、手抖、肚子饿得慌,然后才慢慢腿软。两者发生的情境不太一样,但旁观者如果只看晕倒那一瞬间,很难分清楚。还有一个特别容易被忽略的群体是糖尿病患者,特别是用了胰岛素或者口服降糖药的人。他们在血糖偏低时,可能会出现“无感知性低血糖”,就是没有心慌出汗这些警报症状,直接进入迷糊、昏迷状态。家里人一看,以为病人是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或者脑血管意外,赶紧送去急诊。一查,又是低血糖。
除了上述这些疾病,低血糖有时候还会被误认为某种“过度疲劳”或者“中暑”。在夏天,外面热得厉害,如果一个人没吃饭还跑了一路,头晕、恶心、出虚汗,很容易被身边人当成中暑来刮痧、喝藿香正气水。藿香正气水本身含有酒精,刺激胃不说,也不补充血糖。正确做法是把人挪到阴凉处,有意识的话先喝点含糖饮料,如果症状很快缓解,那多半是低血糖闹的。
说到底,低血糖之所以容易“伪装”成这么多疾病,是因为大脑是最依赖葡萄糖的器官,血糖一低,各种神经系统症状就全跑出来了。从头晕到昏迷,从心慌到抽搐,从胡言乱语到肢体偏瘫,几乎每一类常见急症的典型表现,低血糖都能模仿出来。这就提醒我们,在日常急救和健康认知里,测血糖应该成为像量血压一样普遍的筛查动作,特别是在遇到不明原因的突发神经症状、行为异常或者晕厥时。对普通人来说,记住一个最简单的经验:如果一个人突然不对劲,而且他正好是糖尿病患者、或者长时间没吃东西、或者刚运动完,那就先给他吃块糖,喝半杯果汁,或者含几块巧克力,如果症状在几分钟内明显改善,那大概率就是低血糖。当然,如果吃糖之后没有好转,或者病人已经昏迷无法进食,那千万不能硬灌,要立刻拨打急救电话,让医生来处理。
低血糖症不是小毛病,它可能一次发作就带来严重后果,但它又恰恰是“最容易纠正”的急症之一。能正确认识它,不上错车、走错路,本身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最大的负责。以后碰到有人突然心慌手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或者不明原因倒在地上,别急着下结论,先问问自己一句:会不会是血糖低了?这一个小念头,也许就能避免一场大乱的误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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