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服肝硬化的“杀手锏”

肝硬化这个词，很多人一听就心里发紧。确实，它带来的那些并发症，像腹水、吐血、脾大，听着就让人害怕。老电影《枯木逢春》里演的解放前血吸虫性肝硬化，村子里的人一个个病倒，那场面真是惨。如今那样的光景是没了，可肝硬化病人依然不少，尤其是拖到晚期，腹水胀得吃不下饭，消化道突然大出血，整个人说垮就垮，生活质量直线下降，生命也跟着悬。

我当医生这些年，见过太多让人揪心的病例。有一回值夜班，急诊推来一个血吸虫性肝硬化的女病人，还没来得及把血压量完，她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来，那血量大得吓人，半脸盆都不止。当时立刻决定手术，可她本来长期贫血，体质太差，失血又太快，最后还是没救回来。还有个乙肝病人，肚子反反复复发胀，我在门诊劝了他好几次，让他住院好好治，他总说忙，拖到后来腹水合并感染，发着烧才进医院。那时候其实已经晚了，顽固性腹水，打护肝药、利尿药、抗生素，七十多天下来，肚子照样胀，烧照样退不下去。他自己后悔得不行，说早知道就听医生的话了，可世间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这些病人病因各不相同，有的是血吸虫，有的是乙肝丙肝，有的是喝酒喝出来的，还有脂肪肝、肝豆状核变性这种比较少见的。但说到底，肝脏里头都发生了差不多的变化——一种叫“间质”的东西，在肝组织里大量堆积，堆得乱七八糟。怎么理解这个事呢？你可以把肝细胞想象成砌墙的红砖，间质就像是砖缝里的石灰。本来砖多缝少，墙结实；现在砖越来越少，石灰缝越填越厚，这墙还能牢固吗？风吹雨打一闹腾，墙自然就酥了，甚至塌了。肝脏一旦变成这样，它的代谢、解毒、合成、造血这些活儿全干不利索了。蛋白造不出来，血液里的白蛋白一低，水就往肚子里渗，腹水就来了；凝血因子也造不够，再加上脾功能亢进把血小板也破坏了，两边一凑，出血风险就大了。轻的牙龈出血、流鼻血，重的像前面那个女病人一样，食道胃底的血管破了，一口一口吐血，甚至脑子里出血，命都可能保不住。还有胆红素，本该被肝脏好好处理，现在处理不了了，人就发黄——眼白黄、皮肤黄、小便黄得像浓茶水，这就是黄疸。

麻烦的是，肝硬化早期特别能“藏”，不声不响。很多人觉得自己只是有点累，有点没胃口，根本没往肝上想，等肚子胀了、腿肿了、人瘦了，一去查，已经是晚期。早期的肝纤维化阶段，如果发现了，是很有机会把它拉回来的。那怎么早发现？咱们国家的肝硬化，最主要还是乙肝、丙肝和血吸虫肝病惹的祸。查出来是这些病的朋友，一定别觉得自己没事。有条件的话，该抗病毒就抗病毒，该杀虫就杀虫，把病根去掉，这是最要紧的一步。同时，配合医生定期做检查：肝功能全套、肝胆脾的B超，有条件做CT或磁共振也行。这几年还有一种肝纤维化血清指标检查，抽血查透明质酸、层黏蛋白这些项目，对发现早期肝纤维化很有帮助。如果你是乙肝丙肝、血吸虫肝病、酒精肝或者脂肪肝的病人，最好三到六个月就查一次肝功能和B超，看看肝脏这段时间有没有闹脾气；半年到一年再查一次血清纤维化指标，看看“石灰缝”是不是又在悄悄加宽。至于B超引导下的肝穿刺，虽然算是个有创检查，听起来有点吓人，但它的准确率确实高，能搞清楚到底是不是肝硬化、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该做的时候，别躲。

现在医学进步快，科学家在动物实验里已经证明，小鼠的肝硬化经过治疗，肝脏结构能恢复到正常形态。临床上，我们医院也有不少病人通过中西医结合的办法，一边去除病因，一边抑制纤维化，肝硬化得到明显控制，甚至部分逆转。这不是说吃了什么神药就能一夜间把硬肝变软，而是需要耐心，需要早动手。肝硬化的确可怕，可它最怕的就是“早发现、早干预”这六个字。别等到肚子鼓起来、血吐出来才往医院跑，那步子就迈得太迟了。肝脏这个老伙计，多半时候默默忍着不舒服，咱们自己得上点心，按时体检，听医生的话，别让它在角落里硬撑到撑不住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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