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例胰肾联合移植在空军总医院获成功

你得知道，糖尿病这病，听起来好像不痛不痒，但时间一长，它就像个慢慢生锈的机器，零件挨个出问题。最要命的是，肾脏和胰腺往往一块儿坏掉。肾脏坏了，人就得靠透析活着，每周跑医院好几次，胳膊上全是针眼，身体里的水排不出去，整个人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胰腺坏了，胰岛素就不够用，血糖像坐过山车，忽高忽低，今天头晕眼花，明天昏睡不醒。很多病人，就在这种折磨里熬着，等了三年五年，也等不来一个合适的肾源。

但空军总医院最近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他们成功完成了国内首例胰肾联合移植手术。这个手术，说白了，就是把一个健康的胰腺和一个健康的肾脏，同时移植到患者体内。你可能想问，为啥不分开做，非得一起弄？这就像修房子，屋顶漏了，地基也塌了，你光补屋顶，地基一垮，房子照样塌。糖尿病肾病就是这种情况，病人既缺胰岛素，又缺肾功能，只换肾，血糖还是高，新的肾很快又会被高血糖伤掉。只换胰腺，肾脏还在烂，透析照样做。所以，一块儿换，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先说胰腺移植。胰腺是藏在肚子深处的一个小器官，长得像条没长开的红薯，但它干的事太多了。它分泌的胰岛素，就像一把钥匙，能打开细胞的门，让血液里的葡萄糖进去当燃料。糖尿病病人，这把钥匙丢了或者坏了，门打不开，葡萄糖全堆在血管里，血液黏糊糊的，慢慢就把眼睛、脚、心脏、肾脏全泡坏了。胰腺移植，等于给病人安了一把新钥匙。但钥匙安上之后，还得配上抗排斥的药，因为身体会把它当“外来入侵者”攻击，医生得用药物让免疫系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说肾移植。这个大家相对熟悉些，就是把健康的肾放进病人的盆腔里，代替原来那两个已经坏掉的肾。肾就像身体的“净水器”，每天过滤血液，把垃圾变成尿排出去。没有净水器，有毒物质就在身体里越积越多，人就会恶心、头晕、皮肤痒，最后心脏也受不了。

空军总医院这次做的首例手术，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性，得了糖尿病十多年，肾脏早就扛不住了。他每周要做三次透析，每次四个小时，整个人瘦得皮包骨，血糖还控制得一塌糊涂，胰岛素打了一次又一次，血糖还是七八点、十几点来回蹦。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再这么拖下去，别说干活，连走路都费劲了。医院团队评估了很长时间，最后决定做胰肾联合移植。手术从早上八点一直做到下午四点，整整八个小时。医生先切除病人的腹膜，把供体的胰腺和肾脏按照血管和输尿管的位置，仔细地接上去，每一根血管都得缝得严丝合缝，不能漏血，也不能堵住。手术最难的地方，就是胰腺的血管很细，而且胰腺本身特别“娇气”，缺血时间一长就容易坏死，医生得像绣花一样精细操作。

手术做完，只是第一步。术后第一个星期，病人住在隔离病房里，门口挂着“无菌”的牌子，进去的人都要穿隔离衣、戴帽子口罩。医生每天要抽血、测血糖、查尿量，看有没有排斥反应的苗头。好消息是，第三天，病人的血糖就开始恢复正常，不再需要打胰岛素。肾功能的指标也一天天好起来，尿量从几十毫升涨到一千多毫升，全身的浮肿慢慢消下去。用他自己的话说：“感觉像换了一个人，以前连走几步路都喘，现在能在走廊里溜达了。”

但这里一定要说清楚，胰肾联合移植不是“”，更不是“一劳永逸”。它只是给了病人一个新的机会，让生活质量大大提高，但代价是终身要吃抗排斥药。这些药叫免疫抑制剂，比如他克莫司、环孢素、霉酚酸酯，这些药名字听着就拗口，但每天两顿，一顿都不能少。吃这些药，免疫系统被压制了，身体的抵抗力变弱，感冒、拉肚子、真菌感染这些事就比普通人更容易找上门。病人还得定期复查，抽血查药物浓度，高了伤肾，低了排斥，医生得根据浓度一点点调药量，就跟厨师调盐似的，咸了淡了都不行。

有人说，这手术是不是太折腾了？但如果让你选，是每周透析三次、天天打胰岛素，还是做一次手术、吃一辈子药，但能正常吃饭、正常上班、正常旅行？很多人会选择后者。空军总医院这次手术的成功，让更多糖尿病人看到了希望。以前，胰肾联合移植在国内做得极少，很多医院不敢碰，因为技术上难度大，术后管理复杂。但这次，他们啃下了这块硬骨头，经验积累下来，以后就能帮到更多的人。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个细节。手术前，病人跟医生聊，说他最大的愿望是能陪着孩子去参加一次家长会，因为以前他浑身不舒服，连教室里的凳子都坐不住。手术后一个月，他真的去了。老师不知道他刚做完大手术，只觉得他气色好了很多。其实，医生的使命，不就是帮病人把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事，重新捡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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