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口香糖丁香

说起口香糖，大家都不陌生，嚼一片，口气立刻清爽不少。可要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走进一家药铺，跟掌柜的说“来盒口香糖”，掌柜的八成会愣住，然后从抽屉里捏出几粒黑褐色、像小钉子一样的东西递给你——那就是丁香。

丁香在古时候有个雅致的别名，叫“鸡舌香”。名字听着文雅，来历却非常实在：它那花蕾的形状，细细长长，一头尖尖，活像鸡的舌头。古代人讲话讲究含蓄，说谁口臭，不会直说“你嘴真臭”，而是委婉地来一句“口气重”“有口臭之疾”。而丁香，正是古人用来对付口臭的秘密武器。

关于丁香治口臭，流传最广的段子，出自唐代宫廷。话说武则天当政那会儿，身边有个才子叫宋之问，这人长得一表人才，诗文也写得漂亮，自认为该得到女皇重用。可奇怪的是，武则天对他始终客客气气，却总保持距离，从不委以重任。宋之问心里憋屈，思来想去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不入女皇的眼？他寻思着，干脆写首诗献给武则天，表表忠心。诗送到武则天手里，女皇看罢，叹了口气，对身边近臣说：“宋卿这人，样样都好，可惜他自己不知道，嘴里有股难闻的味道。”这话辗转传到宋之问耳朵里，把他羞得满脸通红。从此以后，人们就常常看到这大才子嘴里含着几粒丁香，嚼得津津有味。他这习惯一养成，口臭问题算是解决了，丁香“古代口香糖”的名号，也就这么传开了。

可别以为丁香只是文人雅士拿来遮羞的玩意儿，它正经是一味历史悠久的中药。1972年，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了一具保存完好的西汉古尸，考古人员发现，古尸手中竟然握着一把丁香。两千多年前的人，死时还要攥着它，可见这东西在古人心里的分量。

丁香长得有特点，名字也起得直白——“丁”就是钉子，花朵没开时的花蕾晒干了，黑褐色，一头圆一头尖，真跟小铁钉似的。古人分得细：没开的花蕾叫“公丁香”，成熟的果实叫“母丁香”，两者用法和用量差不多，药房里都常见。中医认为，丁香味辛、性温，主要作用有两样：一是温中降逆，就是把胃里的寒气赶走，让上逆的胃气乖乖降下去；二是补肾助阳，对腰膝酸冷、肾阳不足的人有一定帮助。

说到温胃，丁香可是把好手。冬天受了凉，或者贪凉吃了太多冰的，胃里翻江倒海，又是痛又是恶心，还不住地打嗝、呃逆，甚至腹泻拉肚子，这时候用点丁香，往往能缓过劲儿来。老方子里治胃寒呕吐，丁香味挺常见。牙疼的时候，也有人拿丁香咬在疼的那颗牙上，含着含着，那股钻心的疼就轻了些。口腔里长溃疡，用丁香含一含，也能舒服不少。

最叫人称奇的是，古人发明的“口香糖”用法，放到今天也一点不过时。取一两粒干丁香，丢进嘴里含着，刚开始会有股麻辣辛涩的味儿，在舌尖上炸开，倒不怎么讨喜。可含上几分钟，那股劲儿渐渐化开，变成一种温温的、带着甜意的香，从口腔一直透到喉咙。要是再嚼上几下，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些草木的清芬。比起现代口香糖那股薄荷味儿，丁香的香气更沉稳、更内敛，像是从身体里透出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丁香味儿冲，头一回含的人可能不习惯，就像头一回嚼槟榔、吃花椒，得有个适应过程。用量上也别贪多，一次一两粒就行，含得太多，嘴里的麻感反而会盖过那股香。孕妇、体热的人，用之前最好问问大夫，别擅自拿它当零食猛嚼。

回头再看看宋之问的故事，倒不只是个笑谈。它告诉我们，口臭这事儿，古人跟现代人一样在意，只不过他们办法朴素又实用，一颗小小的丁香，就能体体面面地解决尴尬。今天的人口气不清新，是嚼口香糖、喷喷雾，换成千年前的唐人，大概就是默默摸出几粒鸡舌香，搁在嘴里含着，一边嚼一边跟人谈诗论文。那股子香气从唐朝飘到现在，一点没散。下次要是谁跟你抱怨口气重，你不妨递他几粒丁香，告诉他：这可是一千多年前，大诗人宋之问同款的口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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