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疮性肾炎尿毒症不是绝症

尿毒症这个词，听起来就让人害怕。很多人一听说谁得了尿毒症，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没救了”。确实，尿毒症是各种慢性肾脏病走到终末期的结果，肾脏几乎完全失去了功能，体内的毒素排不出去，水也排不出去，人就会慢慢被“毒”倒。这时候，透析就成了救命的手段——要么做血液透析，要么做腹膜透析，把血液里的废物人工清理掉。但说白了，透析就是“治标不治本”，就像下水道堵了，你拿个勺子一勺一勺往外舀脏水，暂时能缓解一下，可上游的污水还在不停地流进来，过不了几天，管子又堵了，又得重新舀。所以透析得反复做，而且不能停。更重要的是，透析的费用很高，长期下来，对普通家庭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很多家庭根本撑不住。

但是，并不是所有尿毒症都走到绝路。有些引起尿毒症的基础病，本身是有希望治好的，比如狼疮性肾炎。狼疮性肾炎是怎么回事呢？它是系统性红斑狼疮这个自身免疫病在肾脏上的表现，简单说，就是身体自己的免疫系统出了问题，反过来攻击自己的肾脏，造成肾小球发炎。如果炎症控制不及时，或者控制得不好，肾脏就会慢慢坏掉，最后发展到尿毒症。但狼疮性肾炎有个特点——它攻击肾脏的速度有时候很快，来得猛，可也正因为这样，如果抓住时机，治疗效果反而可能不错。有数据说，大约6%的狼疮性肾炎病人，症状和普通慢性肾炎很像，容易误诊，所以如果怀疑是狼疮，一定要查血里的抗核抗体、抗双链DNA抗体、补体、sm抗体这些指标，早点把病根揪出来。

问题在于，很多病人发现的时候，肾脏已经坏得差不多了，肌酐高得吓人，甚至已经开始透析。这时候，是不是就彻底没希望了？不一定。我接触过不少这样的病例，也看过很多医生写的经验。关键要看几个条件：第一，肾脏有没有萎缩。如果B超或者CT显示肾脏已经缩得很小，像个小核桃，那说明肾单位已经大面积纤维化，很难逆转了。但如果肾脏大小还正常，甚至只是轻度萎缩，那就有戏。第二，肾功能减退的速度快不快。如果病人以前肾功能还好，几个月内突然恶化到尿毒症，说明肾脏里还有活动性炎症，而不是单纯的慢性疤痕。第三，最准确的方法是做肾穿刺活检。如果活检报告显示肾小球里还有明显的细胞增生、炎症细胞浸润、新月体形成，那就说明炎症还在“闹腾”，这时候用药物去压制炎症，就有可能把肾脏救回来。所以，狼疮性肾炎导致的尿毒症，和那些悄无声息、慢慢坏死的老慢性肾炎不一样，它还有一线生机。

当然，这线生机不是白给的。治疗起来相当棘手，而且风险很大。按照一般的教科书，如果血肌酐已经超过370微摩尔/升（大概4毫克/分升），就不建议用大剂量的激素和免疫抑制剂了，因为副作用太大，容易感染、出血、骨头坏死，病人可能没等到肾脏好转，就先被药物打倒了。但是，如果不用药，病人就只能靠透析维持生命，而且狼疮的炎症还会继续破坏其他器官，比如心脏、肺、大脑，后果同样严重。在这种情况下，医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很多有经验的肾内科医生会铤而走险，在透析的保驾护航下，给病人用上大剂量的激素，再联合静脉注射环磷酰胺（一种强效免疫抑制剂）。这个方案听起来很猛，也确实很猛，但目标只有一个——把狼疮的炎症迅速压下去，给肾脏一个修复的机会。

治疗过程中，病人需要密切监测。一般用药1个月左右，就能看到点起色，比如尿量慢慢增多，血肌酐开始下降，透析的次数可以减少。继续用药2到3个月，有些病人就可以完全脱离透析，肾功能恢复到能维持正常生活的水平。当然，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有的人可能只是部分恢复，有的人可能完全摆脱透析。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摆脱透析，那就等于捡回了一条命。而且，整个治疗期间，如果能把中医辨证施治结合起来，效果往往会更好。比如，用大黄、黄芪、丹参、川芎这些中药来活血化瘀、益气补肾、通腑泄浊，配合西药，可以减少激素的副作用，还能帮助稳定病情。等西药减量到一定程度，再用中药慢慢培本固肾，中西医取长补短，不是简单地把药放在一起吃，而是根据病情变化，灵活调整主次。很多病人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想告诉大家一个道理：狼疮性肾炎尿毒症，不是绝症。它确实治起来很难，风险也很大，但只要病人和医生不放弃，抓住时机，科学治疗，完全有可能逆转病情。当然，前提是病人要早发现、早诊断，不要等到肾脏完全萎缩了才来。如果已经确诊了狼疮性肾炎，千万别拖，定期查尿常规、查肾功能，一旦发现肌酐蹭蹭往上长，就要赶紧找肾内科医生，评估是不是需要做肾穿刺，是不是需要上强化治疗。家里的经济条件也要考虑，因为透析和强化治疗的费用都不低，但好在只是几个星期到几个月，不是一辈子。亲戚朋友一起凑一凑，咬咬牙，也许就能撑过去。生命只有一次，值得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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