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星陨落－－儿童自杀

聊一个沉重的话题，关于孩子，关于自杀。很多人觉得小孩子哪懂什么生死，可现实是，儿童自杀正在增多，尤其是男孩，尤其是青少年。在15到24岁这个年龄段，自杀已经排到了死因的第二位，仅次于意外事故。这个排名听上去就让人心里一紧。数据不是冷冰冰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还没真正开始的人生。

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十五到二十四岁的男性自杀率涨了五成，女性涨得少一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美国九十年代的数据里，这个年龄段的平均自杀率大约是每十万人十二个，男女比例差不多是四比一，男孩明显更多。至于五到十四岁的小孩子，官方统计的自杀率一直很低，但别急着松口气——这个数字是严重缩水的。原因很简单，官方认定一宗死亡是自杀，通常要拿出动机来，孩子死了，谁去替他们说明动机？所以很多明明是自己结束生命的孩子，最后被归成了意外，比如车祸，比如火灾。真实的数量，恐怕比我们知道的要大得多。

哪些孩子风险更高？家里有人自杀过，不管远近亲疏，都是很大的一个信号。最近有家人去世，也会让孩子产生模仿或者解脱的念头。还有药物滥用、行为障碍，这些跟自杀的关联都很紧密。而诱发的事情往往是一些在我们大人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打击：丢了面子，比如被当众羞辱、在学校受了处分；怀孕了不敢说；成绩垮了觉得天塌了；跟男朋女分手；搬家了，离开熟悉的学校、邻居和朋友，整个世界忽然变得陌生。还有一种情况，是孩子对生活没什么整体感，觉得自己像一片飘着的叶子，找不到方向。又或者父母期望太高，压得喘不过气，抬头一看前路茫茫，不知道拼下去是为了什么。

有些孩子尝试自杀，并不是真的想死，而是想用这个行为来惩罚别人，脑子里转着“我走了你们就后悔去吧”的念头。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带着操纵意味的动机。但也很危险，因为一旦失控，假死就变成了真死。还有一个现象特别值得注意：每当有名人自杀被大肆报道，比如某位摇滚歌星，后续一段时间里自杀率就会往上蹿。在高中、大学宿舍这类同龄人聚集的地方，如果有一个孩子自杀，其他人也很容易跟着出事，这就是暗示的力量。所以，如果身边有孩子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尽早做群体干预，真的能救人。

再来说预防。孩子真的决心动手之前，几乎都会露出些苗头。情绪突然变得低落，整天没精打采；自信心掉到谷底；睡眠乱套，食欲也乱套；上课没法集中注意力；开始逃学；总喊这儿疼那儿疼，查又查不出毛病；还会反复谈论死亡的事。这些变化，往往就是孩子在喊救命。他们可能并不会直接说“我想自杀”，但嘴里会冒出来一些话，比如“我压根不该出生”“我真想大睡一觉，再也别醒过来”。听到这种话，千万别当成青春期矫情，别一笑而过，这就是最明确的求救信号，一定要当真。

如果孩子已经做出了自杀的威胁，或者是真的尝试了，那说明他内心那种绝望感已经满到溢出来了。这时候最忌讳的是装作没看见，或者冷处理。父母应该直接问孩子，问他是不是很不开心，是不是有伤害自己的想法。别怕问出问题来，直接问，反而会降低自杀的风险。很多时候孩子会觉得，终于有人愿意听我说了。反过来，如果什么都不了解，就随口说“你想开点”“没事的”，这种廉价的安慰不仅没用，还会让孩子觉得你不懂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痛苦压根不值得被认真对待，那对自尊又是一次暴击。

一旦真的发生了自杀尝试，那就是急诊，每一分钟都耽误不起。首先要处理生命危险，把人救回来，然后马上评估要不要住院。这个评估要看两方面：孩子本身的风险有多高，以及家庭能提供什么样的支持。风险高不高，可以从几个细节判断——他是不是早就写好了遗书，用的方法致死性多强，比如烧伤和跳楼显然比吞药更危险，他是不是反复自伤，还有这次事发前有没有特别突然的刺激。父母的态度在这个时候特别要紧。如果家长一副冷漠、无所谓的样子，那就把最后一丝希望也掐灭了。相反，如果家人能表现出爱和关心，孩子的预后就会好很多。住院即便只是普通的医疗或儿科病房，只要有专人看着，也是最稳妥的保护措施，尤其适合那些明显有严重抑郁或者精神问题的孩子。药物该用还得用，针对的是背后的病，比如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冲动控制问题，或者精神病性障碍。但药本身不能预防自杀，别指望吃了药就万事大吉。另外，有潜在致死性的药物要尽量避开，像三环类抗抑郁药这类，对情绪不稳的孩子来说本身就是风险。最理想的状态是持续有初级照护跟着，精神康复才能一步步往前走。定期随访，帮孩子重建信心，也让整个家庭重新找回情感上的平衡。这条路不容易走，但值得走，因为每一个孩子都值得被好好拉住。

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不作为诊断及医疗依据。如有相关症状，请及时前往正规医院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