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喉怎才让孩子远离你？

白喉这名字，现在很多年轻爸妈可能只在疫苗本上见过，觉得它早就是上个世纪的旧事了。可它并没有真的消失，只是躲在了人群里，偶尔找上那些没打过疫苗、或者疫苗没打全的孩子。真正见过白喉的老医生，提起它都会皱眉——这病狠起来，是真能堵住孩子喉咙、伤到心脏的。

白喉是白喉杆菌引起的。但这里头有个弯弯绕绕：并不是所有白喉杆菌都会惹事，只有被一种噬菌体感染过的菌株，才能产生外毒素，变成“带毒的坏人”。不带毒的菌株也能让人生病，但症状轻得多，很多时候看起来就是一次普通的喉咙发炎。人类是白喉杆菌唯一的宿主，也就是说，这细菌只在人身上住，没有动物帮它传宗接代。它主要通过病人说话、咳嗽、打喷嚏喷出的飞沫散播，也能附着在杯子、玩具、毛巾这些物件上，孩子摸了再揉眼睛、咬手指，就可能中招。

不少人以为打过疫苗就一劳永逸了，其实不然。接种过疫苗的人也可能得白喉，只是症状轻一些，但那些只打过部分疫苗、免疫不完整的人，反而更容易得病，而且病情更重。还有个容易被忽视的传染源——带菌者。他们自己没有任何不舒服，喉咙里却养着白喉杆菌，走到哪儿传到哪儿。很多散发病例，就是这么神不知鬼不觉传开的。未经治疗的病人，传染期一般不超过两周；用上合理的抗菌药后，传染性通常四天就没了。但极少数人就算治了，也可能变成慢性带菌者，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的哑雷。

白喉杆菌不光喜欢待在喉咙里，皮肤破了它也能钻空子。撕裂伤、擦伤、溃疡、烫伤，只要皮肤有破损，它就敢在那儿安家，这叫皮肤白喉。个人卫生和公共卫生差的地方，皮肤白喉更容易散播。温暖的气候对它有利，但它也不挑地方，天热的时候照样能闹出大暴发。过去在美国一些贫困地区，土著居民里就出过不少这样的病例。

细菌在扁桃体或鼻咽部扎下根来，产毒菌株一边繁殖一边释放外毒素。这些毒素不光杀身边的细胞，还会顺着血流跑到远处去捣乱。心肌、神经、肾脏，都是它爱攻击的目标。心肌可能出现脂肪变性或纤维变性，神经的退行性变化主要发生在运动神经纤维上，肾脏会得一种可逆的间质性肾炎。

白喉杆菌先把表层上皮破坏掉，渗出物凝固起来，就形成一层浅灰色的假膜。这层膜里面有细菌、纤维蛋白、白细胞和坏死的上皮细胞。假膜刚开始是星星点点的，感染蔓延后就合成片。麻烦的是，细菌繁殖和毒素吸收的范围，比眼睛能看到的假膜还要大、还要深，所以不能光看喉咙里有多大一块膜来估摸病情。

白喉的潜伏期一般1到4天，前驱期12到24小时。孩子刚开始可能只是轻微喉咙痛、吞咽有点费劲、低烧、心跳偏快。小的孩子还会恶心、呕吐、打寒战、头疼。特征性的假膜通常长在扁桃体上，也可能出现在鼻咽部等其他地方。那膜是污秽的灰色，粘稠，含纤维蛋白，紧紧贴在黏膜上，想硬剥下来就会出血。根据病程长短，假膜可以是点状或片状，颜色从黄灰到奶油色都有。年幼的小孩可能什么明显的症状都没有，常常是大人第一次带孩子看医生，医生一照喉咙，假膜已经明晃晃地摆在那儿了。大一点的孩子和成人，在膜还没形成前会先觉得喉咙痛、浑身乏力。也有些病人从头到尾都不长假膜。

轻症的白喉可能一直就这么淡淡的，但病情一旦恶化，事情就大了。吞咽越来越困难，毒血症的体征出来了，孩子精神萎靡、面色灰败，甚至虚脱。喉咙水肿会妨碍呼吸；假膜要是往下蔓延到喉、气管、支气管，就可能把气道部分堵住，或者突然脱落，一下子把气道完全卡死，那是真要命的急症。颈部的淋巴腺肿起来，严重的病例，外毒素弥散到颈部组织，引起大片水肿，脖子肿得跟牛脖子似的，所以老医生管这叫“牛颈”。鼻咽部被侵犯时，鼻腔会流出浆液血性的鼻涕，常常是单侧。

皮肤白喉的损害没什么特异长相，多半长在四肢。不治的话，因为局部毒素浸润，皮肤会逐渐感觉麻木，也可能有典型的局部疼痛、压痛、红斑和渗出。皮肤白喉的伤口里常常同时藏着A组β-溶血性链球菌或金黄色葡萄球菌，假膜反而不多见。大概20%到40%的皮肤白喉患者，鼻咽部也同时带着同一种白喉杆菌。眼睛白喉罕见，但也可能发生；耳朵、生殖道这类皮肤黏膜处，偶尔也会被感染出问题。

白喉最让人怕的不是喉咙里的那层膜，而是并发症。心肌炎可能出现在起病后1到6周，最多见的是10到14天。心肌炎会引起心力衰竭，严重的会让人突然死掉。大约20%到30%的病人会出现心电图改变，那些有房室分离、完全性传导阻滞、室性心律失常的，病死率很高。神经系统的问题也来得花样百出：延髓性麻痹在发病头一周就能出现，孩子喝水呛咳、吞咽困难、鼻孔返流；周围神经麻痹则在病后3到6周才来。神经恢复很慢，常常要拖几个星期。皮质类固醇对白喉的心肌炎和神经麻痹作用不大，抗毒素打晚了也白搭。

诊断上，在细菌培养结果出来之前，主要靠临床上看假膜来定。假膜染色可能找到革兰氏阳性、有异染性的棒状杆菌，排列成典型的汉字构型。培养要用Loeffler或亚碲酸盐琼脂培养基，取材要取假膜底下或者部分假膜下面的分泌物。如果怀疑白喉，一定要跟实验室讲清楚，让检验人员有个底。呼吸道白喉暴发期间，病人要是出现皮肤损害，也要考虑皮肤白喉的可能。

治疗这事，一句话：跟时间赛跑。抗毒素是白喉治疗的核心，而且必须早打，因为它只能中和还没跟细胞结合的毒素，一旦毒素进了细胞，再打也没用了。所以对可疑病例，医生会按临床诊断立刻给抗毒素，不会傻等培养结果。白喉抗毒素是从马血清里提取的，用之前必须做皮试，看有没有过敏。皮试没有反应的话，按病情轻重给不同剂量，轻症2万到4万单位，中度症状4万到8万单位，重症可以给到10万到12万单位。静脉输注时，超过2万单位的剂量要加到200毫升等渗盐水里，在30到45分钟内缓慢滴进去。皮试出现荨麻疹，说明过敏，给抗毒素要非常谨慎，得先脱敏。要是出现过敏反应，赶紧皮下、肌肉或静脉缓慢注射1:1000肾上腺素。高度过敏的病人，绝对不能静脉用抗毒素。

抗毒素之外，支持性治疗一点都不能省。卧床休息和细心护理是必须的。护理要盯着营养、液体摄入、给氧，时刻观察要不要气管内插管或气管切开——假膜脱落堵塞气道这事，说来就来，紧急情况下气管切开是优先考虑的。既然假膜容易脱落造成梗阻，那就不能等到情况危急了才动手。心脏要连续监护，中枢神经系统的并发症也要经常检查。抗生素能消灭细菌、防止播散，但它代替不了抗毒素。成人用普鲁卡因青霉素G60万单位，每12小时一次肌注，连用10天；或者红霉素，每6小时一次口服，连用14天。体重不足10公斤的小孩，青霉素按每天每公斤2.5万到5万单位分两次肌注，或者红霉素每天每公斤40到50毫克，分4次口服或静注。治疗结束后，要连续两次喉拭培养阴性，才算把病菌清干净了。

白喉恢复起来很慢。得过重症的孩子，别急着让他下地活蹦乱跳，心肌炎恢复期里，就算一般的体力活动也可能有害。皮肤白喉患者要用肥皂和流动水彻底清洁皮损，同时配合10天的正规抗菌治疗。

说到预防，疫苗才是最实在的那道防线。所有孩子都该按常规完成白百破三联疫苗的全程免疫。以前接种过的接触者，只需打一针加强剂量的成人型吸附破伤风白喉类毒素（Td）就行。暴发的时候，有症状的患者要隔离，咽白喉病人的飞沫要处理——单独住一间房，床边三尺内设隔离帐。接触者也要做好防护，不跟病人同居一室，全程戴手套、穿隔离衣，用含抗菌剂的消毒液洗手，直到两次咽拭子培养阴性。培养要在抗生素停用后24到48小时取。临床症状好了但培养还是阳性的话，用红霉素再治10天。现在抗生素方案管用，已经不需要靠割扁桃体来清病灶了。

所有分离出来的白喉杆菌都要送到地方卫生部门做生物定型、测产毒性。非产毒型和产毒型可能同时在一个社区里流通。对菌株做DNA分析，能帮流行病学调查搞清楚暴发的来龙去脉。密切接触者不管打没打过疫苗，都要做鼻咽或咽部培养，检查咽部和皮肤。有症状的住院治疗，在培养报告出来前就得按白喉先治着。无症状但培养阳性的人，就是带菌者，在家治就行，谢绝访客，口服红霉素，成人每6小时250到500毫克，小孩每天每公斤50毫克分4次服。带菌者不需要打抗毒素。治疗3天后，需要上班的人可以恢复工作，但抗生素要继续用。治疗结束后2周要再培养一次。红霉素治疗失败，多半是没按时按量吃药，而不是细菌耐药，但也要留意有没有耐红霉素的菌株。所有接触者，包括医院工作人员，都用成人型Td类毒素做白喉免疫。接种一次后，主动免疫的有效作用也就管5年。免疫情况不清楚的人，按年龄补打百白破或白破疫苗。

说到底，让白喉离孩子远一点，靠的还是两件事：一针不少地打疫苗，还有真遇上可疑情况时不犹豫、早求医。这病的凶险之处就在于，它看起来像普通的喉咙痛，等假膜长出来、毒性发出来，再想追就吃力了。愿每个孩子都好好地

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不作为诊断及医疗依据。如有相关症状，请及时前往正规医院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