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延绵“唐时宫廷酒”

说起剑南春，很多人脑子里立马蹦出那句“唐时宫廷酒，盛世剑南春”。这酒在中国白酒圈里，跟五粮液、茅台齐名，但论起历史底蕴，剑南春老底子确实厚实。不过，你可能不知道，这酒的渊源，可能比唐朝还要早得多。

在四川广汉，有个三星堆古蜀文化遗址，那里出土了好些青铜和陶瓷做的酒具，大小不一，形式多样。这说明啥？说明几千年前，古蜀国的人就已经在酿酒，而且手艺还不赖。绵竹离三星堆就几十公里，还同属一条马牧河水系。这么一算，剑南春的酿酒历史，恐怕得有四千多年了。再看看绵竹金土村挖出来的战国时期的铜垒和提梁壶，这些精美酒器，又让人琢磨：战国那会儿，绵竹的酿酒业是不是就已经有模有样了？如果按这个推算，两千四百年的历史也打不住。还有新都出土的东汉画像砖《酿酒》图，有学者说那上面画的是蒸馏酒的生产过程。剑南春也是蒸馏酒，绵竹和新都又都在成都平原上，土地肥，农业发达，这么说来，剑南春起源于汉代，也不是没可能，那又是两千年的事。

这些说法，听着都挺有道理，说明剑南春的酒文化，真不是一天两天攒下来的。但话又说回来，剑南春为啥偏偏定位成“唐时宫廷酒”？这里头，有它特殊的历史依据。

剑南春有史可查的起源，确实能追溯到唐朝。唐武德年间，也就是公元618年到625年那会儿，就有了“剑南道烧春”这个名字。当时有个中书舍人叫李肇，他在《唐国史补》里记了当时全国有名的十几种酒，其中就提到“剑南之烧春”。唐朝那时候，绵竹归剑南道管。“烧”指的是烧酒，也就是蒸馏酒；“春”是唐人给酒起的雅号，据说是因为喝了酒身上发热，感觉像春天来了。所以“剑南之烧春”，说的就是绵竹出的好酒。到了唐大历十四年，也就是公元779年，“剑南烧春”被定为皇室专用的贡酒，还写进了《德宗本纪》。传说，诗仙李白年轻时在绵竹，拿貂皮大衣换酒喝，留下了“解貂赎酒，价重洛阳”的佳话。唐朝是中国历史上最鼎盛的时期之一，国家强盛，百姓安乐，文化也灿烂。剑南春把“唐时宫廷酒”这个招牌打出来，不光是靠唐朝的史书撑腰，更是想借着这杯酒，把大唐盛世和今天的时代连起来，让人品出点儿文化味儿。2002年，剑南春集团还搞了场大型诗乐舞剧《大唐华章》，在全国巡演，那场面，就是把盛唐的生活画卷搬上了舞台，让老百姓更直观地感受这酒背后的文化。

唐朝之后，绵竹的酿酒业越做越大，史书上的记录也越来越详细。《宋史·食货志》里写着，宋朝绍兴十七年，朝廷在绵竹县设了酒务监官，跟州府一个级别。这说明啥？说明当时绵竹酿酒已经上了规模，是重要的产酒地。到了清朝，据民国《绵竹县志》记载，光是棋盘街、滚子坡两边，就有二十多个酿酒作坊，主要生产“绵竹大曲”。这“绵竹大曲”创始于康熙年间，到今天也有三百多年了。

不过，最能证明剑南春千年历史的，还是2003年到2004年那场考古发掘。剑南春的“天益老号”酒坊遗址，被考古学家挖了个底朝天。他们不光发现了清代到民国时期的酿酒作坊群，规模大，什么东西都有，还发现了宋朝的堆积层。因为时间紧，考古学家只把清朝到民国那部分遗址拿去申报“2004年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结果还真选上了。这充分说明，剑南春酒坊遗址的文化和历史价值，那是实打实的。

负责这次发掘的绵竹文管所所长宁志奇透露，他们只挖了800平方米，而整个遗址总共有1.2万平方米，这才露了个“冰山一角”。他预言，随着发掘继续，剑南春酒坊遗址的年代，可能还会往后推，不知道地下还藏着多少惊喜。

剑南春“天益老号”酒坊遗址能入选“十大考古新发现”，在当时可是个大新闻。要知道，往年的评选，基本上是谁的年代老谁就占便宜，历史越久远越有价值。但这次，剑南春这个清朝到民国初年的“工业考古”项目，居然打败了之前媒体热炒的陕西岐山周公庙遗址——那可是商周时期的宝贝。为啥？评委会主席、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徐苹芳说，这个遗址有两个特色：一是它把传统酿酒工艺的完整流程，从原料浸泡、蒸煮、拌曲发酵到蒸馏、废水排放，全给展示出来了；二是整条街“前店后厂”的布局，清清楚楚地反映了清末民初那个时期，绵竹作为手工业城市的经济状况。这种格局，在以政治中心为主的中国古代城市里，非常少见，很有新意。

有专家在评选时还提出，评的是“考古”新发现，不是“国宝”新发现，所以“以年代取胜”不是金科玉律。这次剑南春遗址的入选，等于给“工业考古”这种新内容打开了大门，预示着未来的考古评选，会更关注近代工业社会的东西。这种视野的拓宽，对考古界，甚至对整个社会，都有点不一样的意义。

所以，下次你端起一杯剑南春，不妨想想，这杯酒里，不光有粮食的精华，还有几千年的岁月，有唐朝的宫廷，有诗仙的豪情，更有考古学家一铲一铲挖出来的历史。这不只是一杯酒，这是一段活着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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