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衰者不宜食用哈密瓜

夏天一到，水果摊上最诱人的就是哈密瓜了。金黄的果肉，甜得流蜜，咬一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谁见了都想买一个回家。可你要是去肾内科病房看看，护士们反复叮嘱肾衰竭病人最多的几句话里，一定少不了“别吃哈密瓜”。这个说法让很多病人和家属不理解：不就是个水果吗，又不咸又不油，怎么就不能吃了？今天我就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讲清楚。

肾衰竭病人最怕的几个东西里，排在前面的就是“高钾”。钾离子本身不是坏东西，正常人的心脏跳动、肌肉收缩都离不开它。但问题在于，肾脏是调节体内钾含量最主要的器官。人吃进去的钾，90%以上是通过肾脏排出去的。肾衰竭以后，肾小球滤过率下降，排泄钾的能力大大减弱，钾就一点点在血液里堆积起来。血液里的钾浓度一旦超过正常上限，就会出大事——轻则手脚发麻、浑身无力，重则心跳骤停，甚至来不及抢救。

哈密瓜恰恰是“含钾大户”。根据中国食物成分表的数据，每100克哈密瓜的钾含量大约在190到230毫克之间，平均超过200毫克。这个数字看起来不算特别吓人，但要看你怎么吃。一个中等大小的哈密瓜大约两斤重，如果一个人吃进去四分之一，差不多就是250克，光这一口就吃下了500毫克钾。肾衰竭病人每天允许摄入的钾总量通常在1500到2000毫克以内，一个哈密瓜吃下去，可能一天的责任钾量就超标了。

可能有人会说，西瓜也含钾啊，为什么医生经常说“西瓜适量吃”而“哈密瓜别吃”？其实西瓜的钾含量比哈密瓜低不少，100克西瓜大约含钾87毫克，相当于哈密瓜的一半都不到。而且西瓜水分大，吃进去很快以尿液形式排出，肾衰竭病人如果还有一定尿量，适量吃一点问题不大。但哈密瓜的钾含量高，水分也高，吃下去以后肾脏既要排钾又要排水，肾脏负担会成倍增加。对那些已经进入透析阶段、尿量很少甚至无尿的病人来说，吃哈密瓜无异于往身体里“倒钾”。

有一个真实案例我印象特别深。去年我认识的一位肾友，62岁，糖尿病肾病导致的尿毒症，每周三次血液透析。有一天家里亲戚来看他，带来一个哈密瓜，他嘴馋吃了小半个。当天晚上就觉得胸闷、心慌，手捏不住东西，家人赶紧送医院。一查血钾，6.8毫摩尔每升，正常上限是5.5，这是非常危险的高钾血症。医生立刻给他做了紧急透析，才把血钾降下来。事后那位肾友跟我说，以后再也不敢碰哈密瓜了，现在他看到水果摊上的哈密瓜，都绕着走。

其实不只是哈密瓜，很多“高钾水果”肾衰竭病人都要小心。比如香蕉、橙子、橘子、柚子、猕猴桃、冬枣、桃子、杏子，这些水果的钾含量都在200毫克每100克以上。相比之下，苹果、梨、葡萄、西瓜、菠萝的钾含量相对低一些，可以在医生指导下少量吃一点。但即使吃低钾水果，也需要注意量。比如苹果，一天吃半个就够了，不能因为“低钾”就敞开了吃。

除了哈密瓜，还有一些蔬菜也含钾很高，比如菠菜、苋菜、空心菜、土豆、蘑菇、海带、紫菜。肾衰竭病人吃这些蔬菜时，有一个小技巧，就是把蔬菜切小块，用开水焯一下，倒掉水再烹饪。焯水可以溶出很大一部分钾，吃起来相对安全一些。但这个方法对哈密瓜不管用，水果没法焯水，而且哈密瓜本身的甜味就是高钾的“信号”——越甜的水果，往往钾含量也越高，因为糖分和钾在植物体内常常是同步积累的。

很多家属会犯一个错误：觉得给病人吃水果是好事，补充维生素。但对肾衰竭病人来说，补充维生素固然重要，但避免高钾的风险更重要。如果病人实在想吃点甜的水果，可以选一些低钾的，比如草莓、菠萝、葡萄，吃一两口解解馋，千万别拿哈密瓜、香蕉这类高钾水果当“补品”。而且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把水果榨成汁给病人喝，榨汁会让钾的浓度更集中，喝下去吸收更快，风险更大。

还有一个细节容易被忽略：哈密瓜干、蜜饯、果脯这些加工品，钾含量比新鲜哈密瓜还要高，因为脱水浓缩了。有些病人觉得新鲜水果不能吃，吃一点果脯总可以吧？实际上果脯的钾含量翻倍，更要命的是里面还加了大量的糖和盐，对肾衰竭伴有高血压、糖尿病的病人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当然，也不是说所有肾衰竭病人都必须把哈密瓜当成毒药。接受规律透析的病人，如果血钾控制得非常好，而且透析充分，偶尔在医生允许的情况下，吃一小块（比如一个麻将牌大小）尝尝味道，也不是绝对不行。但这样的“偶尔”必须建立在严格监测血钾的基础上，而且绝不能长期、大量吃。对于还没开始透析、处于慢性肾衰竭早期的病人，更要注意，因为肾脏还有一点排钾功能，但已经很脆弱了，吃哈密瓜的风险比透析病人还大——透析病人至少还能通过透析快速降钾，而早期病人要靠自己肾脏排，万一排不出去，后果更没法控制。

说到底，病人和家属都要学会看食物成分表。现在手机上很多查食物营养的App，很方便。每次买水果前，先查一下它的钾含量，超过200毫克每100克的就要敲警钟。哈密瓜、香蕉、橙子、猕猴桃、冬枣、榴莲、牛油果都属于这个范畴。如果已经买了哈密瓜，家里人吃就行了，别心疼浪费，非得让病人吃一口。病人的健康远比一口甜更重要。

最后我想说一句实在话：肾衰竭病人控制饮食，确实很辛苦，水果不能随意吃，很多美食要忌口。但正因为这样，才更需要家属和医生一起，耐心地帮病人一点点建立正确的饮食观念。别觉得“吃一口没事”，高钾血症没有后悔药。哈密瓜虽甜，但安全第一，忍一忍，换些低钾的水果，日子一样可以过得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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