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精能力:精子穿透试验可检测

结婚以后盼着要孩子，却迟迟等不到好消息，这种情况在年轻夫妇里并不少见。大约每五对渴望怀孕的新婚夫妻中，就有一对在一年内没能自然怀上。而这其中，差不多有一半的原因要落在男方身上。以往医生手里能用的检查工具很有限，基本上就是精液常规分析——看看精子数量够不够、活动力怎么样、形态正不正常，再搭配一些内分泌检查，测测激素水平。

这些检查当然有用，帮医生筛出了不少问题。但说白了，它们看到的只是精子的“外表”和“数量”，至于这些精子到底有没有真本事钻进卵子，它们根本说不出来。打个比方，你只知道来了多少人，却不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能真正干活儿的。精子功能好不好，这才是决定能不能受精的关键。

好在，医学总是在往前走。虽然精子和卵子相遇这件事原本是在体内发生的，但实验室里的体外技术已经能模拟出相当接近真实情况的过程了。为了知道精子到底有没有受精的能力，研究人员建立起一项专门的检测办法，叫作精子穿透试验，英文缩写是SPA。这个方法能够直接观察精子是否能“攻克”卵子，在体外环境下，把受精过程摊开来看个清清楚楚。

说起来，这个试验能建立起来，靠的是一个挺有趣的生物学发现。仓鼠的卵子如果把外面的透明带去掉，它就失去了对物种的挑剔性，也就是说，其他物种的精子——包括人类的精子——也有机会进入这个去掉了透明带的仓鼠卵。这么多精子扎堆往里冲的现象，为咱们提供了观察人类精子功能的一个绝佳窗口。

你可能会想，为什么不直接用人的卵子做实验呢？那样不是更贴近真实情况吗？确实，最理想的方案是用人卵，可惜人卵没有办法随便获得，而且在很多地方，拿人的卵子来做实验牵扯到伦理学上的问题，不太好操作。于是，仓鼠卵就成了一个非常实用又合理的替代模型。

那这个试验具体能看到什么呢？它考察的是受精过程中两个很关键的步骤。第一是获能，第二是顶体反应。精子到了女性体内以后，并不是马上就能受精的，它需要经历一个“唤醒”的过程，让自己变得有能力去穿透卵子，这就是获能。接下来，精子的头部会释放出一些酶，去溶解卵子周围的保护层，这个动作就叫顶体反应。整个精子穿透试验，实际上就是把这两个步骤放在一起考，看看精子能不能一步步完成“闯关”，最终成功进入卵子内部。

这项技术的好处，是能比较真实地反映精子的授精能力。要知道，有些男性的精液常规检查结果看起来挺正常，精子数量够、活力也还好，可就是怎么都怀不上。这种情况，做精子穿透试验就很有意义了。它能帮你找到“看着行、实际不行”的那批精子，揭开不育的深层原因。

当然，任何检测方法都不可能十全十美。生物测定这类试验有个通病，就是不同实验室做出来的结果差别可能很大，因为操作方法不完全一样，质量控制也不容易统一。为了尽量提高检测的准确性和可重复性，研究人员在早期多位学者的工作基础上，对每一道操作步骤都做了仔细的优化，把试验流程尽量标准化，减少那些明明有问题却测不出来的“假阴性”情况。

结果怎么判读呢？这就涉及一个叫“精子获能指数”的指标，英文缩写是SCI。简单来说，就是平均每个卵子里头有多个精子穿了进去。国外有些实验室会把低于10%到15%的卵子穿透率当作异常标准，但在经过改良的这种操作方法下，正常的精子穿透率可以接近百分之百，还会出现比较多见的“多精穿卵”现象。所以，光看百分比可能不够准确，研究者更愿意用SCI这样的平均数来做判断。

这个正常范围是怎么定出来的呢？研究人员找了一批有正常生育能力的男性来做参考。第一批13个人测出来的SCI平均数是33.1，换算下来，每个卵子的精子穿透数低限大约是4.8。过了两年，又换了17位同样有生育能力的男性做测试，结果均数是37.4，低限是5.3。两组数字放在一起看，挺接近的，说明这个实验室自己设定的正常范围比较稳定，也反映出在较长一段时间内试验结果的一致性。当然，每个实验室都需要用自己手里的数据来定自己的标准，不能直接照搬别人的。

如果一个人的SCI低于5，那就要注意了。说明他的精子在体外受精过程中的穿透能力很可能不太理想，能钻进卵子的概率比较低。特别是如果SCI等于零，那基本上就明确表示有问题了。再往下掉，就意味着哪怕尝试试管婴儿这类辅助生殖技术，精子的表现也可能不尽人意。

这让我们回到一个特别简单的道理上：生孩子这件事，不是光看精子数量就够的。精子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合不合格，要靠精子穿透试验这样的功能检测来回答。它把受精这个神秘的过程搬到了显微镜底下，让医生说得出“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也让求子的夫妻少走弯路。毕竟，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问题，才有机会找到解决它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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