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CD4单克隆抗体能改善中度至重度银屑病患者症状

银屑病这病，不少读者朋友可能不陌生，皮肤上起一块块红斑，上面盖着银白色皮屑，痒得难受不说，还特别影响外观。很多人以为它只是单纯的皮肤病，其实它的根子在于免疫系统出了问题。简单点说，身体里的免疫细胞，尤其是T细胞，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敌我不分”，攻击起自己的皮肤细胞来，这才导致了皮损的出现。所以，这些年治疗银屑病的新药，很多都是冲着调节免疫系统去的。

在免疫系统这场“混乱”里，有一种叫CD4的分子，存在于一类叫作CD4阳性T细胞的表面。在银屑病患者的皮损里，这些细胞通常是活化的、数量还不少，它们释放各种炎症因子，让皮肤细胞疯狂增殖，形成斑块。于是就有科学家琢磨：能不能用一种抗体，专门去和CD4结合，把这些“捣乱”的细胞给暂时“按住”，让它们别那么活跃？这样一来，症状是不是就能缓解了？带着这个思路，美国新泽西州罗伯特·伍德·约翰逊医学院的Alice Gottlieb博士和她的同事们，开展了一项临床试验，想要看看一种叫OKTcdr4a的抗CD4单克隆抗体，用在人身上到底有没有效果。

这个试验招了28位中度到重度的银屑病患者，病情都不算轻。研究人员把他们分成三组，一组用225毫克一个疗程的低剂量，一组用750毫克一个疗程的高剂量，还有一组打的是不含任何药效的安慰剂。大家应该都知道，临床试验里设安慰剂组很重要，不然分不清到底是药物的作用，还是患者自己好了或者心理作用。治疗以后，医生用一种叫作PASI的评分工具来衡量患者的皮损面积和严重程度，这个数值越高，说明病情越重，反之就是好转了。

结果怎么样呢？第一轮治疗下来，有意思的事出现了：只有高剂量组那几位患者，PASI分数平均下降了17%。说实话，17%算不上多么惊艳的成绩，但好歹说明药物真的起了点作用，至少没有白费功夫。而低剂量组和安慰剂组，在第一轮基本没什么动静，病情变化不明显。这就提示了一个问题：要想让抗体发挥作用，可能得用够剂量，剂量不够，就等于“挠痒痒”。

接下来，研究人员又安排了一个“第二轮”治疗。这回情况有点特殊，有20位患者参与了，而且全部换用750毫克的高剂量。这里面既有第一轮用过安慰剂的，也有第一轮用过低剂量的，还有第一轮就是高剂量但改善不充分的。研究人员这么做，显然是想看看补一剂“猛的”之后，那些一开始没怎么见效的人能不能追上来。

结果却有点出乎意料：第一轮用了安慰剂或低剂量的患者，即便第二轮用上了高剂量，PASI分数也没有出现显著的改善。换句话说，开头没用对药，后面想补好像也来不及了。倒是那些连着两轮都用了750毫克高剂量的患者，情况不一样——他们的PASI分数在第一轮基础上又往下走了不少，病情持续好转。这让人猜，是不是CD4细胞对这位“不速之客”已经有了某种适应？还是说，免疫系统一旦在早期没有被有效“按住”，后面再想按就难了？这些都还需要更多的研究去解释。

为了搞清楚抗体到底有没有真正靶向到CD4细胞，研究人员还做了流式细胞仪检测，就是去数患者血液里CD4阳性T细胞的数量和状态。检测结果显示，第一轮就用高剂量的8位患者，CD4细胞基本都达到了“完全饱和”状态，也就是抗体把细胞上的CD4分子给占满了。而低剂量组10个人里，有8个人压根没饱和。到了第二轮，大家都用高剂量了，基本上所有人也都饱和了。这个数据和前面的临床反应是能对上的：药到位了，细胞才能被覆盖，疗效才出得来。

当然，大家最关心的还有安全性的问题。毕竟是往身体里打一种外来抗体，会不会引起严重的过敏反应？这一点上，研究人员的观察是令人安心的。所有患者都没有出现CD4阳性T细胞的彻底耗竭，也就是说药物只是暂时“包住”了这些细胞，并没有把它们全都消灭掉，免疫系统的基本防线还在。不良反应方面，报告里写的是轻度和一过性的，意思就是程度不重，过一阵子自己就退了，没有留下什么麻烦。

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在治疗过程中，有三名患者产生了所谓的“人抗鼠抗体”。这个名词听着有点绕，简单解释一下，早期用的单克隆抗体不少是从小鼠身上制备的，人体识别出来是外来物，就可能产生针对它的抗体。OKTcdr4a已经是经过人源化改造的抗体了，比最早的鼠源抗体温和了不少。为了保护隐私和医疗信息的准确性，我们不方便透露具体是哪几位患者产生了这种抗体，但结果还算让人安心——这三位患者没有一个人出现风疹，也没有发生过敏性不良反应。不过这也提醒我们，任何一种生物制剂，用久了都可能存在免疫原性的问题，需要临床医生在用药过程中多加留意。

把这项研究从头到尾捋一遍，大致可以得出这么个结论：用人源化的抗CD4单克隆抗体来治疗中度到重度的银屑病，确实有一定的改善作用，尤其是连用足够剂量的情况下，患者的PASI评分能逐步下降。虽然对于一部分患者来说，第一轮用低剂量或安慰剂后再换高剂量，效果并不理想，但对于从一开始就接受足量治疗的人，这个药表现出了值得期待的苗头。

当然，话说回来，这只是一项规模不大的试验性治疗，28位患者样本量有限，而且观察周期也不算长。这项研究的意义在于，它给我们指出了一个方向：CD4分子这个靶点，有可能成为银屑病治疗的新突破口。对于那种传统治疗效果不好、或者病情顽固的中重度患者来说，或许将来多了一种选择。不过在真正进入临床之前，还需要更大规模、更长周期的试验来验证它的疗效和安全性。医学就是这样，每一步往前走，都得踩得稳稳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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