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尿毒症的治疗新路
说起尿毒症,很多人心里都会一沉。这病听着遥远,其实离我们并不算远。有流行病学调查显示,咱们国家的肾病患者数量已经相当庞大,尿毒症患者也有上百万人,每年因此离世的患者比例很高。一提到治疗,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透析和换肾。透析确实能维持生命,但一周跑医院好几次,身体和心理的负担都不小;肾移植效果虽好,可合适的肾源太难等,排异反应和昂贵的手术费用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日子久了,不少患者会问: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其实,医学界这些年一直在探索,怎么能在肾病早期就把它按住,别让它滑向尿毒症;对已经尿毒症的患者,怎么减少透析次数、减轻并发症。这是一道世界性难题。在我们国家,有一支科研团队在这个方向上默默耕耘了很多年,带头人叫王国柱,是中国中医研究院的肾病专家,也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肾病尿毒症课题组的组长。
王国柱和团队做的事情,说白了,就是把中医的老底子翻出来,跟现代医学的知识揉在一块儿,重新去看待肾病和尿毒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研究下来,发现这病的根源挺复杂:有人是先天肾精气就不足,像是底子薄;有人是后天脾胃和肾没养好,积劳成疾;还有人是因为寒邪、湿热这些外邪堵在身体里,时间一长,脾肾功能衰败了,五脏之间失去平衡,湿毒排不出去,气血也亏了。王国柱还特别提到一个常被人忽略的环节——肺。中医讲肺主宣发肃降,肺这个“盖子”要是闭住了,全身的气机就不顺畅,肾的负担会更大。这个角度,过去讨论得不多,但结合现代医学看,呼吸道感染确实是诱发和加重肾病的重要因素。
基于这些认识,他们从经典方剂里找思路,又做了大量的临床观察和动物实验,慢慢研制出一套益肾祛毒的纯中药系列方剂。治疗上讲究益肾祛毒、平调阴阳、宣畅气机、化浊通络,该补的补,该攻的攻,一攻一补配合着来,再根据每个患者的具体情况辨证加减。这套方法用在临床上已经有二十来年,对反复感冒、尿里有白沫、恶心顽固、水肿、血尿、贫血、高血压这些肾病和尿毒症常见的棘手问题,都做出了一些实实在在的改善。很多患者反馈,用药之后人没那么乏了,胃口好了,蛋白尿降了,血压也稳当些。当然,肾病治疗是个漫长的过程,谁也不敢说用了某个方子就能彻底断根,但这种通过中药整体调理来配合甚至部分替代西医治疗的路子,确实给不少家庭带来了新的希望。
王国柱能有这些成果,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是文革后恢复高考的第一批北京中医药大学学生,毕业后先是在基层农村卫生所做医疗工作,见过最匮乏的条件下病人怎么挣扎。后来为了深造,他拜过好几位有名的老中医为师,一本一本地啃《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这些古书,又没少读现代医学的经典文献。再后来考入中国中医研究院,成了著名肾病专家时振声教授的第一批研究生。那时候他就下了决心,不能光守着老祖宗的东西,也不能全信西医那一套,要走一条中西医互相借力的新路。
这条路走得并不轻松。为了找到更合适的组方,他后来到日本国立富山医科药科大学和汉药研究所待过一段时间。在那里的实验室,他做了大量基础实验,把几十种中药方剂的化学成分逐一研究,最终才筛选出他认为比较理想的几个系列配方,还另外发现了两种以前没怎么用在尿毒症治疗上的单味中药。这种从实验室到病床的功夫,看着枯燥,却至关重要——一剂药能不能用,用多少量,怎么配比效果好又安全,背后都是实打实的数据和反复的验证。
除了搞研究,王国柱还一直带学生、做临床。他承担着国家级科研课题和新药开发的任务,同时也在中国中医研究院给中外研究生上课。几十年来,他带出了一批又一批年轻的中医人才,发表的论文有不少被国外的权威医学文库收录。但他最看重的,还是每天坐在门诊室里,亲手给病人把脉开方。身为研究生部门诊部主任,他和专家组接诊过许多从各地慕名而来的患者,有的人来的时候已经被告知“只能长期透析”,有的人因为并发症痛苦不堪。他们说,在王主任这里,最直接感受是医生肯花时间听你讲,也会把病情掰开揉碎了讲给你,不是丢给你一句“没办法”就完了。
说实话,尿毒症的治疗到今天仍然谈不上轻松,透析和移植也依然是重要的基础手段。但王国柱团队这几十年的探索,给人们提供了另一种思路:通过中医药早期干预,延缓肾病进展;通过中西医结合调理,减轻尿毒症患者的痛苦、减少透析依赖。这条路可能还要继续走很久,但只要有人在走,在踏踏实实地做实验、看病人、总结经验,那么对无数困在疾病阴影里的家庭来说,就多了一盏可以望向远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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