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高歌 击垮癌症
孙吉宽老人今年六十一岁,住在大连沙河口区。他有一个特别的爱好——学唱意大利歌曲《我的太阳》。旁人听着只觉得这歌好听,可对他来说,这歌声背后藏着的,是一段和胃癌较量的日子。
事情要从2001年说起。那一年,孙吉宽的胃开始不舒服,起初他单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没太当回事。可疼了一阵子,越来越不对劲,他终于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出来那天,医生的表情很凝重——中晚期胃癌。这几个字砸下来,换谁心里都发沉。孙吉宽说,他当时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愣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术和化疗很快提上了日程。身体承受着治疗带来的各种反应,胃部的疼痛也常常在不经意间袭来。那段时间,他躺在病床上,觉得时间特别难熬——不是困,而是疼得睡不着,又烦又躁。他开始琢磨,总不能一直盯着天花板数日子吧?总得找点事做做。朋友来看他,劝他养养花、听听广播,可他偏偏想到了唱歌。年轻时候他就喜欢音乐,后来忙忙碌碌,也就放下了。如今这艰难当口,重新拾起来,倒像是冥冥之中给自己找了一根拐杖。
他特意报了一个合唱团,跟着大伙儿从最基础的发声练起。可一般的老歌、民谣,他觉得不够“抠”。孙吉宽想的是,越难的东西越需要全神贯注,越能把人从疼痛的念头里拽出来。于是,他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学唱《我的太阳》。这首歌是意大利美声唱法的经典名曲,旋律跨度大,气息要求高,歌词又是意大利语,他一个字也看不懂。身边的团友听说他要学这首,大多觉得他是一时冲动,“老孙,这个可不容易啊。”孙吉宽笑笑说:“不容易才好,容易的话,我还真不一定学。”
学歌的过程远比想象中吃力。不懂外语,他就请人把歌词逐句抄下来,在下面标上音译的中文谐音,像小学生背课文一样一遍遍地念。旋律难把握,他就翻来覆去地听原声碟,跟着唱,跟不上就暂停,反反复复把一个小节磨上几十遍。为了唱准一个转音,他经常在医院的走廊里压着声音哼,哼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后来,他又辗转托人联系上了原大连歌舞团的一位副团长,硬着头皮上门求教。那位副团长看他这股劲儿,起初也有些意外,听完他的故事,当即答应指点。孙吉宽说,他那时候就一个念头——认真练,别的都不要想。说来也怪,练歌的时候,病痛带来的那些糟心事儿,好像真的一点点退远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身体状况也在渐趋稳定。去年八月,他终于熬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去到英国邓迪探望女儿。恰逢由爱丁堡地区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主办的中秋晚会即将举行,地点设在英国第三大歌剧院——爱丁堡假日歌剧院。女儿知道父亲这些年把《我的太阳》练得滚瓜烂熟,便悄悄帮他报了名,又打听到晚会的导演张苏宁,把父亲的故事一五一十讲给对方听。导演听说了他这把年纪、这个病况,还能把这首名曲啃下来,没说二话就答应了。
上台那晚,孙吉宽穿着正装,站在异国他乡的舞台上,深吸了一口气。聚光灯落在身上,台下黑压压坐满了观众。他定了定神,开口唱出第一句。那一刻,他想的不是病,不是痛,也不是远渡重洋的疲惫,而是一路走来的那些日子——病房里反复练唱的清晨,谱子上一笔一画标注的痕迹。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剧院里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英国BBC电台《留学英国》节目主持人还特意走到后台采访他,询问他此刻的感受。老人操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笑着说:“我就是想证明,人这一辈子不管走到哪一步,心里都得有点盼头。”
如今,孙吉宽每天还是习惯打开音响,把《我的太阳》听上几遍。他说,歌虽然是老歌,可每听一遍,总能有新的体会——哪个气口处理得还不够顺,哪个高音还能再往前送一点。他也打算再学几首新歌,不过不是意大利语了,最近正学着《永远跟党走》这类怀旧曲子,说是唱起来亲切、上头。有人问他,以后还会不会去英国唱?他摆摆手,说那倒不强求了。对他而言,唱着歌,好好过着每一天,就已经很够。
需要说明的是,唱歌并不是能直接杀死癌细胞的“神药”,孙吉宽的好转离不开规范的医学治疗和家人朋友的陪伴。音乐带来的,更多是心理上的支撑——它让人把精力从痛苦中挪开,在歌声里找到一份安稳和节奏。抗癌的路上没有捷径,但若能让心先安定下来,身体也会多一分力气。孙吉宽用一首歌,给自己寻到了一束光。这光,不刺眼,却足够暖,足够走很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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