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疼原来是带状疱疹捣乱
我这周门诊来了位80岁的张大爷，是被老伴搀着进来的。他走路一瘸一拐的，眉头拧成一团，一看就疼得不轻。张大爷说，自己脚背疼了快一周了，去了社区医院，拍了片子，骨头没问题，医生开了点止痛药膏给他抹，结果一点用没有。他老伴在旁边嘀咕，说是不是老寒腿犯了，或者走路走多了。我让张大爷脱下鞋袜，仔细看了看他的脚，这一看，心里就有数了：脚背上有一小片淡红色的皮疹，有几颗还带着小水疱，排列得还挺有规律，像是沿着一条线走的。我问他，这疹子啥时候冒出来的？他说，疼了三四天以后才长的，一开始以为是脚气，抹了点达克宁，也没见好。我告诉他，您这不是脚气，也不是什么老寒腿，是带状疱疹在“捣乱”，而且它挑了个特别容易让人走弯路的好地方——脚上。
这个病例其实挺有代表性的。很多人一提到带状疱疹，脑子里马上蹦出来的画面就是“腰上长了一圈水疱”，民间还管它叫“缠腰蛇”。但带状疱疹这个病毒，也就是水痘-带状疱疹病毒，它其实是个“老江湖”，潜伏在咱们的神经节里头，一辈子都在找机会发作。它最拿手的就是沿着神经跑，神经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所以，它不光能长在腰上，还能长在脸上、脖子上、胸口上，甚至手脚上。长在脚上的时候，事情就变复杂了，因为脚疼，大家第一反应都是往骨科、风湿科、血管外科这些方向去想，拍片子、查血、做血管彩超，折腾一大圈，结果发现罪魁祸首是病毒。
我再说一个更典型的例子。有位50多岁的女性患者，一个多月前左边脚踝突然开始疼，疼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她先去了骨科，医生怀疑是踝关节扭伤，给她开了活血化瘀的药，还做了理疗。没效果，又去看风湿科，查了类风湿因子、血沉，都正常。最后还去了血管外科，排除了静脉血栓。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一个月，脚上才慢慢冒出来几颗小疹子，而且疹子已经结痂了，颜色发暗，很不明显。到了皮肤科这里，我仔细问了问疼痛的特点，她说那种疼法很特别，不像是扭伤那种酸胀疼，也不是骨头那种刺疼，而是一种“烧灼感”，像被开水烫了一下，一阵一阵的，有时候衣服不小心碰到都疼得龇牙咧嘴。这种疼痛的性质，就是典型的神经痛，再结合她最后出现的皮疹，我基本可以确诊是顿挫型或者轻型的带状疱疹，而且拖久了，已经进入了后遗神经痛的阶段。
所以，带状疱疹在脚上，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就是它的“伪装”。在皮疹还没出来之前，疼痛的特点就很重要。如果你脚疼，不是那种运动后、走路多了的肌肉酸痛，也不是关节扭伤那种活动受限的疼，而是一种从皮肤里面往外冒的、烧灼样的、针扎样的、或者像有小虫子在里面爬一样的疼，而且这种疼跟你的活动、走路姿势没有关系，不管你站着还是躺着都疼，那就要多留个心眼，想想是不是神经出了问题。尤其是当你发现疼痛的部位，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画了一个范围，在这个范围内疼得厉害，过了这个范围就不疼了，那就更值得警惕了，因为神经的分布就是有规律的，带状疱疹就喜欢沿着神经的“一条线”来搞破坏。
如果皮疹已经出来了，那就一目了然了。典型的带状疱疹皮疹，就是簇集性的小水疱，疱壁有点紧张发亮，周围有红晕，这些水疱会沿着神经的走向排列成带状。在脚上，这个“带”可能不会那么长，有时候就一小片，三五颗，特别容易跟脚气混在一起。脚气一般长在脚趾缝里，主要的症状是痒，水疱破了以后会脱皮，而且往往是两个脚对称着长。带状疱疹不一样，它绝大多数时候只长在一只脚上，而且是单侧分布的，因为它只侵犯一条神经，不会横跨到身体另一侧去。这一点很重要，大家记住：单侧、条带状、烧灼或针刺样疼痛，这三个特征，是识别脚上带状疱疹的关键。
一旦确诊，治疗就得上点“真功夫”了。抗病毒药物是头等大事，比如阿昔洛韦、伐昔洛韦、泛昔洛韦这些，它们的作用是抑制病毒复制，在皮疹出现后的72小时内用药效果最好，能大大缩短病程，减轻疼痛，降低后遗神经痛的风险。所以，早诊断、早用药非常关键。如果拖久了，病毒对神经的损伤就不可逆了，哪怕皮疹好了，疼痛可能还会持续几个月甚至几年，这就是带状疱疹最折磨人的后遗神经痛。除了抗病毒药，止痛也是必须的。对于神经痛，普通的布洛芬这类消炎止痛药效果往往不好，医生可能会用到专门针对神经痛的药物，比如加巴喷丁、普瑞巴林，或者一些营养神经的药物，比如甲钴胺、维生素B1。外用药物方面，可以用炉甘石洗剂收敛水疱，或者用一些抗病毒的药膏。要特别提醒一句，千万别自己拿针去挑水疱，也别乱用偏方去敷，一旦感染，那麻烦就大了。
说到底，带状疱疹是“欺软怕硬”的，它最喜欢找那些免疫力下降的人。老年人、长期熬夜压力大的人、大病初愈的人、或者正在用免疫抑制剂的人，都是高风险人群。预防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疫苗。现在国内有重组带状疱疹疫苗，50岁以上的人都可以接种，保护效力很高，能有效降低发生率和后遗神经痛的风险。另外，规律作息、均衡饮食、适度锻炼，把免疫力维持在一个好的水平，也是让这个病毒安安静静潜伏下去的最好办法。
所以，你要是哪天发现自己或者家人突然脚疼，而且疼得有点“不太对劲”，说不清是骨头疼还是肉疼，又像针扎又像火烧，皮肤上还冒出了几颗莫名其妙的小水疱，别光想着去看骨科或者风湿科，记得去皮肤科或者疼痛科看一看。说不定，就是那个“潜伏”多年的病毒在跟你捣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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