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Q评估乳腺癌危险完全正确吗？

一份用来评估乳腺癌与饮食习惯关联的常用研究工具，可能从一开始就没那么靠谱。这是即将发表在《柳叶刀》杂志上的一项研究给出的结论。听起来有点让人惊讶，但研究者说得挺直白：这个工具，也就是“食物频度问卷”，简称FFQ，在方法上可能存在明显缺陷，甚至让科学家们一直找不到高脂饮食和乳腺癌之间的真实联系。

那FFQ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简单说，它就是一份长长的问卷，上面列着各种食物，然后让你靠回忆去回答：过去一年里你大概多久吃一次红烧肉？一个月吃几次蛋糕？每次吃多少？这些问题看着简单，但你我都清楚，真要回忆自己几个月前吃了什么，大多数人只能给个模糊大概。比如问“您平均每周吃几次油炸食品”，你可能心里想：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那就填个“每周两三次”吧。这种靠记忆估出来的数据，难免有偏差。

研究者认为，还有一种替代方法更靠谱，那就是让参与者写“饮食日志”。不是回忆，而是从今天开始，每天把吃进去的所有东西都记下来，包括零食、饮料、做菜用的油，甚至一小块巧克力都别漏。写日志更费劲，但胜在真实。参与者在记录的时候，不需要回忆，只要如实写下当下吃了什么就行。

这篇新研究的领衔作者是英国剑桥医学研究理事会邓恩人类营养部的副主任宾罕。她和同事认为，用饮食日志得到的信息，比用FFQ回忆出来的要准确得多。关键是，这种准确性会直接影响研究结论。如果工具本身就有偏差，那研究得出的“食物和疾病之间有没有关系”的结论，自然也就站不住脚。

有意思的是，就在《柳叶刀》这篇研究发表的前一天，另一个研究团队在美国《癌症研究所期刊》上发表了另一项研究，他们用问卷的方式，得出了高脂饮食和乳腺癌相关的结论。可问题是，以前用类似问卷调查的研究，结果并不一致，有的说有关系，有的说没关系。这让不少科学家犯嘀咕：到底有没有关系？还是研究方法出了问题？

纽约大学的乳癌专家史密斯医生看完这项新研究后，觉得它给出了一个解释。过去很多人猜测脂肪摄入跟乳腺癌有关，但一直没能得到充分的验证。现在看，可能不是这个关系不存在，而是测量工具太粗糙了。她说，FFQ不像大家期待的那样可靠。如果这个结论成立，那受影响的可不止乳腺癌研究。以前许多用FFQ做的饮食和疾病研究，可能都得重新审视一下，甚至有些饮食建议也得跟着调整。

这项研究本身做得挺扎实。研究人员招募了一万三千名女性，在研究开始的阶段，从1993年到1997年，每位女性都要填一份食物频度问卷，大多数人还额外交了一份更细致的饮食日志。之后就一直跟踪她们的健康状况。到2000年的时候，有168人得了乳腺癌。研究者把这些患者的早期饮食资料拿来，跟那些没有得乳腺癌的健康女性作对比。

结果很有意思。当只看饮食日志的时候，那些每天吃脂肪最多的人，大概每天90克，患乳腺癌的风险是每天只吃40克脂肪的人的整整两倍。这个数字够清晰了吧？可当他们转而分析食物频度问卷的时候，情况就变味了——从问卷数据来看，膳食脂肪和乳腺癌之间好像根本就没有关联。同一个群体，同一个时间段，只因为测量工具不同，就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这只能说明，食物频度问卷不但没能准确反映人们真正吃了什么，反而把高脂饮食和乳腺癌之间的联系给掩盖掉了。

宾罕还具体指出，根据饮食日志的分析，最可能增加乳腺癌风险的食物包括饱和脂肪，也就是高脂牛奶、黄油、肉类里含量比较高的那种脂肪，还有饼干、蛋糕以及其他烘烤类食品。就是说，如果你平时爱吃这些，又在日常饮食里不注意控制量，那风险确实会高一些。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FFQ就一无是处。它的优点是省事、便宜、容易大规模操作，在很多研究中仍然有它的价值。但至少这项研究提醒我们，当问卷和日志的结果打架时，答案可能不是“数据噪声”，而是问卷本身的偏差实实在在地影响了对疾病风险的判断。

对我们普通人来说，这倒不是什么坏消息。至少可以知道，科学家们一直在想办法把饮食和健康的关系搞得更加清楚，哪怕要推翻自己以前用过的工具。这恰恰是科学该有的样子。而如果你比较在意乳腺癌风险，与其依赖某份问卷的结论，不如踏踏实实记录几天自己吃的东西，顺便看看，每天那杯奶茶、那块蛋糕，是不是真的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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