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血病的中医学分析

说起白血病，很多人心里一沉。这是一种造血系统的恶性疾病，简单讲，就是骨髓里的白细胞长疯了，失去了正常的节律和自我约束，像杂草一样蔓延，挤占了正常造血的空间，还会跑到身体其他组织里捣乱。西医从十九世纪中期开始认识这个病，折腾了一个半世纪，病因到现在也没完全说清。目前知道的，大概跟遗传、病毒感染、电离辐射、接触苯或者某些农药有关。治疗上主要靠联合化疗，能诱导缓解，但副作用也大，病人常常要扛过一轮又一轮的折磨。有统计说，我国白血病死亡率大概在十万分之三到四，预后确实不算乐观。

不过在中医这儿，又是另一套思路。古书里其实没有“白血病”这三个字，但翻翻典籍，类似的表现并不少见。《金匮要略》里讲的“五劳虚极羸瘦”，《圣济总录》里提到的“急劳”，描述的都是那种人越来越瘦、越来越虚、热毒缠身的模样。等到病情进展，身上出现结块、痞块，中医又管它叫“症瘕”“积聚”或者“痰核”。所以今天的中医大夫看白血病，常把它归到虚劳、急劳、症瘕、积聚这些范畴里去琢磨。

中医真正跟白血病打交道，其实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才开始的事。1955年前后，国内陆续有人试着用中药治疗急性白血病，那时候大多是零散的个案报告，没成气候。到了七十年代，事情有了转机——从中药里提取出靛玉红、三尖杉脂碱这些成分，经过临床验证，对白血病确实有效。这可是我国自己发现的东西，当时挺提气的，让人觉得中医药这条路值得往下走。八十年代以后，报道越来越多，到1990年，国内期刊发表的相关文章差不多有两百篇，累计病例也有三千例左右。研究的深度也在慢慢拓开，有人研究脉象变化跟病情轻重、正气强弱的关系，有人从细胞动力学、免疫学指标这些角度去探究中药起效的道理，还有人专门做动物实验对照。这些工作谈不上惊天动地，但都是在一点一点往深处走。

临床上用中药治白血病，大致有两路子。一种是以中药为主，因为某些中药对白血病细胞有直接抑制作用，而且自身的毒副作用相对小；另一种是以中药为辅，配合化疗，利用中药来调补身体、减轻化疗的毒性反应。从实际观察来看，中西药配合着用，效果往往比单用一样要好。所以现在很多医院采取的是中西医结合的路子。此外也有用气功、针灸、中成药辅助治疗的零星报道，虽然不成主流，但也说明大家在想办法。

中医药治白血病积累了这么多年经验，可问题也不小。治疗方案不统一，疗效标准各说各话，用药随意性大，这些都是现实短板。要让中医药的疗效更稳定、更可重复，光靠文献总结不够，还得做药物筛选、有效成分分析、剂型改革这些扎实的功夫。

回到中医怎么看这个病的根子上来。经过几十年的摸索，加上对病因的调查，中医界大致形成了这么几点认识。一是精气内虚。人要是先天底子薄，或者长期偏食、房事不节、多次妊娠，伤了肾气，肾藏精、主骨生髓的活儿就干不动了，精血亏虚，脏腑失养，慢慢就成了虚劳之体。好比一块地，底肥不够，种什么庄稼都长不壮实。二是温毒内伏。外界的温热毒邪钻进身体，邪热壅盛，跟正气打得不可开交，耗气伤血，深入骨髓，最后阴损及阳，整个人阴阳两竭。三是七情所伤。情绪的大起大落、长期的郁闷压抑，都会让气机不畅，气血失和，身体的抗病能力跟着下降。而且对已经确诊的病人来说，精神上的打击可能成为第二次伤害，让病情雪上加霜。

这些病机之间不是各管各的。白血病的发展过程，大体上有因虚致病、因病致虚、虚实夹杂三种情况。虚劳和温毒之邪常常互相影响，互为因果——本来身体就虚，毒邪容易趁虚而入；毒邪耗伤气血，又让虚的更虚。除了虚和毒，还有瘀。血运不畅，瘀阻脉络，肿块、瘀斑就是这么来的。所以临证时，虚、毒、瘀三者要通盘考虑，不能只盯住一头。

说到底，中医治白血病，讲究的是整体调节，看的是人而不是单纯的病。虽然这条路还有不少坎要过，但几十年的实践已经证明，中医中药在这个领域不是可有可无的点缀，而是实实在在能帮上忙的力量。未来的方向，大概就是在守住中医辨证论治本色的同时，把现代研究的手段用起来，让经验变成证据，让方药更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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