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啡取代杜冷丁用于癌痛治疗

说起癌痛治疗，很多人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药就是杜冷丁。医院里也常能见到这样的场景：家属拉着医生的手说，“大夫，快给我们打一针杜冷丁吧，病人疼得受不了了。”这种想法其实挺普遍的，但你可能不知道，在正规的癌痛治疗里，杜冷丁早就被“请出局”了。早在1996年，国家卫生部就明文规定，禁止在癌痛治疗中使用杜冷丁。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有好多患者和家属把它当成救命稻草，这真是个不小的误会。

我来讲个真实的故事。一位75岁的前列腺癌老爷子，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多处，疼得整夜睡不着。他之前一直用杜冷丁止痛，每隔一两个小时就得上一次肌肉注射。结果呢，两个胳膊、屁股上全是针眼，密密麻麻的，护士都找不到下针的地方了，硬邦邦的，打进去的药水都鼓包。后来转到省肿瘤医院，医生给他换成了口服吗啡，配合内分泌治疗，不到两个月，老爷子不光疼痛明显减轻，还能自己出门溜达了。你看，同样的癌痛，用药不一样，结局天差地别。

杜冷丁，学名叫哌替啶，是一种人工合成的阿片类镇痛药。早些年，因为医疗条件有限，大家对慢性疼痛的认识也不够深入，所以它被拿来对付各种疼痛，包括癌痛。但后来大量的临床研究和实践都发现，杜冷丁其实是个“问题选手”。首先，它的镇痛效果很差，一次止痛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患者的疼痛很快会卷土重来。更麻烦的是，杜冷丁在身体里代谢后会产生一种叫“去甲哌替啶”的代谢产物，这东西对中枢神经有很大的毒性刺激。而且去甲哌替啶在体内半衰期很长，完全排出去大概需要13个小时。如果反复使用杜冷丁，这种毒素就会在体内越积越多，刺激大脑，导致患者出现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浑身发抖，甚至抽搐和呼吸困难。尤其是那些肾功能不太好的患者，中毒的风险更大。另外，反复肌肉注射杜冷丁，会在局部引起炎症和组织硬结，肌肉纤维化了，不光打针时疼得要命，药效吸收也会大打折扣。还有研究显示，长期用杜冷丁止痛，成瘾的风险也不低。正因为这些硬伤，现代医学已经明确：杜冷丁只适合偶尔用一下，对付那种短时间、很剧烈的急性疼痛，比如手术后刚醒过来的那阵子痛，或者骨折的急性期。而像癌痛这种需要长期、连续用药的慢性疼痛，绝对不能用杜冷丁。

那癌痛治疗到底该用什么呢？国际医学界一致推荐的是吗啡。吗啡是从鸦片里提取出来的，1806年一位法国化学家从鸦片中分离出这种白色粉末，拿狗和自己做实验，结果人和狗都沉沉睡去，怎么叫都叫不醒。他想起希腊神话里的睡眠之神摩耳甫斯，就给这物质取名叫“吗啡”。这个听着有点传奇的故事，其实也说明吗啡的镇痛催眠作用有多强。大量临床数据证实，吗啡的止痛效果是杜冷丁的10倍左右，而且毒副作用小得多。最关键的是，吗啡用于癌痛治疗，只要规范使用，基本不会成瘾。所以世界卫生组织才把吗啡定为治疗重度癌痛的首选药。

为什么非要选吗啡不可？理由很实在：第一，全球绝大多数地方都能买到吗啡，价格也不贵，普通老百姓用得起。第二，科学家对吗啡的研究已经非常透彻了，它的药代动力学、毒副作用都摸得清清楚楚，而且还有专门的解毒药——纳洛酮，万一用多了也能及时救回来。第三，吗啡起作用的时间和它从体内代谢掉的时间差不多是匹配的，用药时心里有数。第四，吗啡的剂量可以灵活调整，疼得厉害就加量，不疼了可以减量，不像有些药有天花板效应。第五，给药途径特别多，能口服就不打针，口服最方便，经济又安全。口服吗啡分两种剂型：一种是普通片，吃了以后很快起效但持续时间短；另一种是控释片，比如美施康定，药片在肠道里慢慢释放，一次管12小时。控释片千万不能嚼碎了吃，一嚼碎整片药就全释放出来，容易出危险。如果患者因为口腔溃疡或者晚期吞咽困难，没法口服，还可以改成直肠给药，或者用贴剂贴在皮肤上。静脉注射和皮下注射虽然起效最快，但容易引起局部刺激，通常不作为首选。

其实，很多患者和家属之所以迷信杜冷丁，是因为过去几十年里，大家习惯了一疼就打针，觉得打针比吃药管用。但癌痛治疗的理念早就变了，现在讲究“三阶梯止痛”，第一阶梯用非阿片类药物，第二阶梯用弱阿片类，第三阶梯才用强阿片类，也就是吗啡这类药。而且强调“按时给药”而不是“按需给药”，也就是不管疼不疼，都按照固定时间吃，让血液里的药浓度保持平稳，这样疼痛就不会反复出现。杜冷丁因为镇痛时间短、毒性大，已经被踢出癌痛治疗的队伍了。所以，如果你或者家人正在经历癌痛，记住：别再盯着杜冷丁了，去找医生开吗啡，口服的，按时吃，效果会好很多，生活质量也能提上去。当然，具体用药方案一定要听医生的，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剂量和剂型都需要个体化调整。癌痛不可怕，可怕的是用错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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