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艰难城市陌生 农民工易患三种精神障碍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城市吗?那时候,环卫工人已经开始扫街,建筑工地的塔吊灯还亮着,早餐摊的老板正忙着揉面。这座城市的苏醒,往往是从农民工的忙碌开始的。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让城市运行起来的人,心里藏着多少说不出的苦?
我有个朋友叫老周,在工地上干了快十年,从钢筋工干到班组长,手底下管着二十来号人。有一回喝酒,他跟我说:“咱这日子,就像一个人站在下雨的十字路口,四面都是车,哪都去不了。”他说的不是路,是心里头的那种堵。老周其实不是个例,国内超过一亿的农民工在城市里讨生活,但很多人并不知道,他们不仅要扛体力活,还得扛一种看不见的累——心理上的病。
在第28届国际心理学大会上,有专家专门提了这件事。中国社科院的研究员王春光说得直白:“城市并没有真正接纳这些外来者。他们远离家乡和亲人、从事高强度劳动、遭受歧视、缺乏适龄性伴侣和社交生活,就像生活在孤岛上一样。”听起来挺扎心,但这就是现实。北京安定医院资深大夫陈斌根据临床经验总结过,农民工最容易得三种精神障碍,每一种都跟他们的生存状态紧紧绑在一起。
第一种叫“文化休克”型精神障碍。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人突然被扔进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水土不服,心也“不服”。咱们农村出来的人,以前在村里,邻里之间都认识,有事吆喝一声就能帮忙。可到了城市,电梯里碰见邻居,人家低头看手机,你打招呼人家都不一定理你。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不一样、被人看不起,这些夹在一块儿,时间长了,人就会变得特别敏感、多疑、失眠,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出现幻觉,觉得自己被监视、被跟踪。陈斌大夫说,这种病在刚进城半年到一年的人身上特别常见。
第二种是“急性精神病”。这病往往是被一件大事刺激出来的。比如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到了年底工头卷钱跑了,工资一分没发,手机还打不通。这种事每年都有,去年我在新闻上还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木工蹲在工地门口嚎啕大哭,哭完就眼神发直,嘴里念叨着“没了,全没了”。这种打击对农民工来说,往往是毁灭性的。他们出来打工,家里老小都指着这笔钱,突然没了,脑子里的那根弦“啪”一下就断了。急性精神病发作起来,人可能会突然大喊大叫、摔东西、甚至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第三种叫“旅途精神病”。这个很多人可能没听过,但坐过春运硬座火车的人,多少能体会一点。农民工每年春节回家,往往要坐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小时的火车,车厢里挤得脚都抬不起来,空气混浊,吃饭喝水都困难,更别说睡觉了。长期处于这种密闭、拥挤、极度疲劳的环境里,人会突然出现意识模糊、胡言乱语、甚至想跳车的情况。这种病虽然通常是一次性的,下车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但如果在路上没人管,很容易出危险。
这三种病,随便哪一种,都够让人难受的。可更让人揪心的是,有多少农民工正在跟这些病作斗争?目前没有任何权威统计数字。不是没人想统计,而是这个群体很多人根本不会主动去医院看心理科。他们觉得“心里不舒服”不是病,忍忍就过去了。实在忍不了,就回家找村医开点安眠药。西南大学心理学院张庆林教授说:“我们关注了白领阶层、大学生的压力问题,而农民工的压力问题更需要我们高度关注,它是最普遍的心理问题,却最容易被忽视。”张教授的话一点不夸张。农民工生活条件差、家庭负担重——孩子要上学、父母要养老、自己还得攒钱,哪一样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更要命的是,他们自己也不重视心理问题,觉得“我又不是疯子,看什么心理医生”。这种观念,让很多小问题拖成了大毛病。
王春光研究员还提到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公共空间和社区的缺失。农民工在城市里,除了干活和睡觉,几乎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社交空间。他们能干什么?下班以后,蹲在路边看街头电视,几个老乡凑在一起抽根烟、开开玩笑,或者去小卖部买瓶啤酒。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心理疏导,只是暂时的麻痹。城市里那些健身房、咖啡馆、图书馆、社区活动中心,对他们来说像另一个世界。“社会生活空间对农民工完全呈封闭状态”,这句话说得太准了。没有地方去倾诉,没有地方去放松,心里的委屈和焦虑就像积在河底的淤泥,越堆越厚,总有一天会冲垮堤坝。
你可能觉得,这些事离自己挺远的。但想想看,你住的小区可能就有保安大哥、保洁阿姨、快递小哥,他们每天在你身边,你跟他们说过几句话?你有没有对他们笑过?很多时候,他们需要的不是多高的工资,而是一份看得见的尊重和一点点融入感。咱们总说要建设和谐城市,和谐不是只靠高楼大厦,更要靠人心与人心之间的那点温度。
最后说一句,如果你身边有农民工朋友,或者你本身就是进城打工的人,请一定记住:心里不舒服,不是丢人的事。别硬扛,找人说说话,打打心理热线,或者去社区医院问问,都能帮上忙。这座城市的每一盏灯,都该为每一个流汗的人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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