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起瞳孔阻滞性青光眼的因素
先得把瞳孔到底在青光眼里扮演什么角色说清楚。人的眼睛里有一种液体叫房水,它不断地生成,也得不断地流走,压力才稳得住。房水要从眼睛后半截流到前半截,唯一的路就是穿过瞳孔。瞳孔要是被什么东西堵严实了,好比一扇门被卡死,房水后面涌出来前面出不去,眼压自然就飙起来,这便成了瞳孔阻滞性青光眼。听起来好像是个不太常见的病,但一些手术之后,它真的会悄悄找上门。
最容易把人带进这个麻烦里的,是人工晶状体植入手术。尤其那些早期的虹膜固定型或瞳孔固定型晶状体,算是典型的插销。它们直接固定在虹膜上或者卡在瞳孔区,等于在房水通行的必经之路上放了个大件,一旦贴得严丝合缝,房水就过不去了。放到今天,这类晶状体虽然用得少了,但历史遗留的隐患依然存在,有些患者多年前做过这种手术,眼下依旧会被瞳孔阻滞折磨到。
后房型的人工晶状体也不是完全让人省心。正常来说,晶状体应该安安静静地待在虹膜后面,和瞳孔保持一点距离。但有的晶状体,特别是襻和晶状体平面之间没有形成足够夹角的那一种,就比较容易往前面顶。襻这东西,本来是用来固定晶状体的支撑臂,角度不对,它就变成了堵住瞳孔的元凶。我们临床上真的碰到过不止一例,患者眼压莫名其妙地高起来,仔细一查才发现是这种细节在作祟。
前房型人工晶状体就不用多说了,它本身就是放在虹膜前面的东西,离瞳孔更近,发生阻滞的几率自然更高。还有近年来很火的那类有晶状体眼的眼内接触镜,也就是大家常说的ICL,它是加装在自身的晶状体前面的,相当于在本来就有点拥挤的房间里又加了一件家具。术后瞳孔阻滞的问题,在这类术式里也时有发生,虽说总体比例不高,但碰到了就是麻烦。
知道了这些人工晶状体是罪魁祸首,有人就想了,那做手术的时候干脆每个人都在虹膜上切个口,就当提前留个逃生通道,是不是就不用怕堵了?这个想法逻辑上没错,但在实际操作里,很多医生并不赞成对所有病人都来一刀。因为随着晶状体材料、设计不断改进,如今大多数手术之后,瞳孔阻滞的发生率已经很低很低了。让每个病人都多挨一道虹膜周边切除,其实有点过度。如果病人的眼睛本身结构没多大问题,晶状体也选择得当,这一步完全可以不做的。
可万一真的发生了瞳孔阻滞,病人眼睛胀痛难忍,这时该怎么办?散瞳可以说是最快的应急招数。把瞳孔用药水撑大,等于把那扇卡死的门稍微拉开一条缝,房水勉强能挤过去一点。但实话讲,这只是权宜之计,撑开的瞳孔没法一直张开,缩回来之后阻滞还是照旧。更让人担心的是,反复强行散瞳对某些眼睛来说,还有让晶状体位置跑偏、甚至脱位的风险。所以散瞳只能用来临时救急,别把它当成的办法用。
说到底,要真正解决瞳孔阻滞,还是得靠周边虹膜切除,也就是在虹膜旁边打一个专门的小孔,让房水不经过瞳孔也能绕道出去。这办法听上去挺简单,但里头的细节一点都不能马虎。有些患者之前已经切过虹膜,但切得不彻底,只把虹膜实质切掉了,后面的色素上皮层还完整地留着,孔等于没打通。遇到这种情况,不用大费周章地重新做一次手术,医生拿一根极细的虹膜恢复器,顺着原有的切口伸进去,把残余的色素上皮层轻轻划开,问题就解决了。但要是必须做全层切除,那还是规规矩矩另开一个小切口来做更稳妥。
技术在进步,如今处理这类情况,Nd:YAG激光比手术刀更受欢迎。做激光的人不用再躺上手术台从头来过,在门诊就能完成。对于残留的那层色素上皮,往往只需要一次低能量的击射,薄薄一层就通了。真碰上了需要全层切开的,用8毫焦能量,多脉冲一次击射,绝大多数人也能一次解决。相比起开刀,激光免去了切口、缝线这些折腾,对病人来说轻松不少。
很多时候瞳孔阻滞并不是手术直接造成的,而是手术后的一点点小细节引发的。比如手术快结束时,医生会在前房注入一些气体,用来支撑眼球、帮助创口愈合。但要是气打多了,一个大大的气泡堵在瞳孔前面,房水又被拦住了。这种情况的处理跟上面说的不太一样,可以先给孩子或者大人用上乙酰唑胺这类降眼压的药,或者高渗剂。如果用药之后眼压逐渐缓下来,就不用急着去碰那个气泡,它自己会慢慢吸收掉。可要是眼药给足,眼压还是居高不下,那就不得不把气泡放出来了。放气泡这件事看着容易做起来却不是那么顺,手法稍有不慎,空气反倒钻进后房,局面变得更拧巴。比较稳当的办法是拿注射针头,一边用平衡液往眼里灌,一边缓慢地把气体抽出来,这样才能避免越整越乱。
说到底,引起瞳孔阻滞性青光眼的因素,从人工晶状体的选择到植入的位置,从手术中的操作细节到术后的每一个步骤,都有可能是那条堵住水流的导火索。它不是多常见,可一旦碰上,处理得及时与否,直接关系到视神经能不能保住。好在以现在的检查手段和手术经验,很多因素是可以提前预判、提前规避的。做过这些手术的人,定期查查眼压,别等眼睛胀得厉害了才想起去医院,很多麻烦其实是能躲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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