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癌患者发病介入治疗

很多人可能都想不到，肾癌这个病，最让人头疼的地方不是它本身有多难治，而是它太“安静”了。早期的时候，它往往不声不响，既不疼也不痒，等到身体发出信号——比如血尿、腰疼、摸到包块，往往已经拖到了中晚期。临床上有一个让人很无奈的数据：大约四分之一的人，在确诊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手术切除的机会。而手术，恰恰是肾癌最主要的治疗手段，尤其是那种把整个肿瘤连同肾脏一起拿掉的性手术。对于早期肾癌，手术效果相当好；可一旦肿瘤突破了肾脏的范围，或者跑到了肺、骨头等其他地方，单纯靠开刀就很难解决问题了。

那这时候是不是就没辙了？也不是。医学上对付这类“不能切”或者“不愿切”的肾癌，还有一扇门是开着的，叫作介入治疗。具体到肾癌这里，最常用的一种办法叫肾动脉栓塞。说白了，就是打一针“靶向”的堵路针，把供给肿瘤的那条血管堵死。肿瘤靠着血管吃饭喝水，血管一断，它就得挨饿，慢慢萎缩坏死。这个思路听起来挺简单，但真正在临床上落地，经历了很长一段摸索。

最早在1969年，就有医生尝试用肾动脉栓塞来治疗肾癌。不过，那时候技术还比较粗糙，真正让这项技术推广开来，是到了七十年代中期以后。尤其是对于晚期肾癌病人，常规的放疗、化疗、激素治疗和免疫治疗的疗效都很有限，很多时候吃了药、打了针，肿瘤纹丝不动，人却被副作用折腾得够呛。如果连手术也做不了，过去的处理办法就只能是“姑息”——说白了就是哪儿疼治哪儿，哪儿出血堵哪儿，但这样的生存时间很有限，一年生存率连一成都不太到。正是在这种“打不开局面”的情况下，肾动脉栓塞成了新的武器。

我们国家在这方面的探索有自己的一套特色，用的栓塞剂是无水酒精和碘化油的混合乳液。你别小看这个组合，它们俩搭配起来有“1+1大于2”的效果。无水酒精注入血管后，一路冲到毛细血管那个级别，让组织的蛋白质凝固，把血管内皮细胞破坏掉，血液里的红细胞、血小板在那些细小的血管里淤成一团，最后形成永久性的栓塞。而且这种栓塞做得特别彻底，很难长出侧支循环来“绕道供血”。碘化油呢，它的角色更像一个“缓释帮手”。它本身是油性的，能载着无水酒精在病灶里多停留一会儿，让酒精的作用时间更长；反过来，酒精又能延缓碘化油被清除的速度，让油在肿瘤里待得更久。更妙的是，碘化油在X光下是显影的，医生能一边操作一边在屏幕上盯着看，知道到底堵住了多少、堵得密不密，术后复查的时候也能通过影像观察病灶的变化。

那么，这个栓塞做完了，肿瘤到底会怎样？不少病人做完之后，血尿很快就消失了，腰上的疼痛也明显缓解，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影像检查会看到肿瘤的血供中断了，瘤体慢慢缩小，张力也降了下来。更让人欣慰的是，对于相当一部分病人——尤其是肿瘤体积不大、血供又很丰富的那些——做完栓塞以后，肿瘤可以发生完全的坏死，也就是说，虽然没用刀，但达到了类似“把肿瘤灭活”的效果。这在很大程度上延长了晚期病人的生存时间，也让他们在有限的日子里过得更舒服、更有质量。

有人可能会担心，把肾脏的血管堵了，会不会把好肾也憋坏？这一点其实可以放宽心。咱们的肾脏血管走的是“末端循环”，就像一条条死胡同，血液从肾动脉进去，直接分给肾组织，没有太多岔路去连累别的器官。所以，把肿瘤那一片的供血一堵，缺血坏死的只限于肿瘤和它紧贴的一小部分肾组织，不会殃及周围的胃肠、肝脏、脾脏这些邻居。这也是国外很多医院敢把肾动脉栓塞作为术前常规操作的原因——手术前先把瘤子的血供掐断，让肿瘤缺血皱缩，瘤体体积减小，等真正上手术台的时候，出血量大幅下降，边界也清晰了，刀就好下了，切除率自然也就提上去了。

还有些人因为身体底子太差，心脏不好、肺功能不行，或者高龄，麻醉和手术都扛不住，那肾动脉栓塞也可以作为一种姑息性的治疗手段来单独使用，不追求“惊天动地”的效果，只求帮病人减轻痛苦、控制住出血和疼痛，让日子过得稍微安生一点。另外，肾动脉栓塞的应用范围还不止肾癌。比如外伤撞伤了肾脏引起的持续出血，或者肾里面有动静脉漏、动静脉畸形这些血管构造上的“岔路”，也能靠栓塞把那个异常的通路堵上，达到止血和纠正异常血流的目的。

当然，介入治疗不是什么“神术”，医生也不会跟你拍胸脯保证百分之百怎么样。医学里没有那么多“一定”，更多的是一条一条路去尝试，一种一种办法去组合。但话说回来，多了这条路，就意味着那些原本陷入绝境的中晚期肾癌患者，又多了一线生机。肿瘤在缩小，血尿在消失，疼痛在减轻——这些实实在在的变化，对病人来说，就是值得的。科技还在往前走，说不定哪一天，介入技术真能做到跟外科手术一样，让肿瘤完全坏死的“局部灭活”成为常规操作，那对肾癌病人来说，将是又一件大好事。而眼下，能把这条血管堵得恰到好处，让病人少受一些罪、多留住一些时间，就已经是实实在在的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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