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障碍剥夺健康生命

精神障碍这个词，听起来离普通人很远，好像只属于那些“想不开”的人，或者干脆跟“疯了”划等号。但真实情况是，它可能就藏在你我身边，藏在那个整天愁眉苦脸的同事身上，藏在不爱出门的亲戚身上，甚至藏在某个深夜失眠的自己身上。不管你是哪个国家的人，读过多少书，有多大本事，精神疾病从来不会因为你优秀就绕道走。它既不挑身份，也不看学历，谁都有可能被它撞上，只是很多人自己还没意识到而已。

这些年，精神障碍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不是因为它时髦，而是因为它实实在在夺走了太多东西。最扎心的，不是一个人“疯了”或者“傻了”，而是那种本可以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爱人的能力，被一点点吞噬掉。一个人生了病，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他的工作可能停摆，他的家庭可能跟着焦虑，他原本能为社会创造的价值，就这么白白流失了。这种损失，医学上叫“有生产能力的生命年丧失”，说白了，就是一个人最有劲儿、最能干活的那些年，被疾病硬生生偷走了。上海精神卫生中心的张明圆教授在一次由世界卫生组织牵头的全球精神卫生调查结果发布会上，就特别点到了这个问题的分量——它已经不光是个人痛苦，而是家庭和社会都得扛起来的沉重担子。

那次调查的结果，说实话挺让人心里一紧的。资料显示，大多数国家精神障碍的年患病率在9.1%到16.9%之间，也就是说，一百个人里，少说也有九个人在一年内经历过精神障碍的困扰。上海那一年的数据是4.3%，看着比全球平均水平低一些，但放在一座人口几千万的城市里，这数字背后也是几十万人。最常见的是什么？不是大家以为的“精神分裂”，而是俗称“神经官能症”或者“神经症”的焦虑障碍，就是我们常说的那种没来由的紧张、害怕、心慌、坐立不安。排第二的，是以抑郁症为主的心境障碍，那种整个人掉进灰色深井里，爬不上来、也不愿意爬的感觉。这两种病，普通得就像感冒发烧，可它们带来的麻烦，却比感冒重多了。

很多人不理解，觉得“心情不好算什么病”？但调查里有一组数据特别能说明问题：严重的精神障碍患者，一年里平均有32天到81天是没法正常工作和生活的。什么概念？相当于一年里有将近三个月，人躺在床上起不来，或者坐在沙发上发呆，什么都做不了。这不是懒，也不是矫情，是疾病真的把人的劲儿抽干了。上海的严重精神障碍年患病率是1.1%，听起来不大，可每一百个人里就有一个人正经受这种折磨，放到整座城市，就是十几万家庭在硬扛。

更让人着急的是，真正去治病的人，少得可怜。很多患者从一开始就没被人发现，家里人以为他就是“性格内向”“想太多”，他自己也觉得“扛一扛就过去了”。结果呢，大多数人从来没接受过任何针对精神障碍的专业帮助。就算运气好，被确诊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因为各种原因，没坚持正规治疗。吃药嫌副作用，看心理医生觉得丢人，或者干脆觉得“聊聊天能有什么用”。这样一来，最宝贵的一次治疗时机就错过了。精神障碍这个东西，越拖越麻烦，早期及时干预，效果要好得多，恢复也快；拖着拖着，治疗周期拉长，疗效还打折扣，甚至可能让患者陷入反复发作的泥潭。治疗精神障碍的要领，说到底就是尽早、尽快地起效，把患者从自伤自杀的危险边缘拉回来。

好在，国家层面早就注意到了这件事。2002年到2010年，中国就把精神障碍列入精神卫生工作的重点疾病。这些年，相关的政策、社区服务、心理热线也慢慢多起来了。但真正要紧的，还是两件事：一是让更多人知道精神障碍是怎么回事，别再把它当“神经病”或者“人品问题”；二是提高正规治疗的覆盖率，让患者能及时得到专业帮助。光靠患者自己扛是扛不过去的，得靠家里人、朋友、同事，还有社区医生一起看明白、接得住。张明圆教授也提到，临床医生里关于精神障碍的继续教育，也得赶紧跟上。很多患者第一次走进医院，面对的是内科、全科医生，如果这些医生自己都识别不出抑郁和焦虑，那患者很可能就被一句“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多休息”给打发走了。

那普通人能做什么呢？其实挺简单的。第一，把心理防线搭得结实一点。不是说要练成铁石心肠，而是学会处理压力，遇到难事的时候，允许自己难过，但别钻牛角尖。该运动就运动，该睡觉就睡觉，该找人聊聊就找人聊聊，这些不是废话，是真的管用。第二，也是特别重要的一点，就是家里人的情感支持。很多人得病之后，最怕的不是病本身，而是被家人嫌弃、被冷落、被当成累赘。如果家里有人能踏踏实实坐在他身边，听他说几句，不评判、不打断、不急着讲大道理，那比吃任何药都暖心。这种支持，其实是最便宜、最有效的“预防针”。

世界卫生组织早先也报告过一组数字：全球每十个人里，就有一个人经历过精神或者行为障碍。算下来，全世界大约有四亿五千万人被这类问题困扰。更让人揪心的是预测，到2020年，抑郁症等精神障碍会成为全球第二大致残和致死的原因，仅次于心脏病。这已经不是某个家庭的小事了，是整个人类社会都得正视的大问题。精神障碍剥夺的从来不只是“健康”两个字，它剥夺的是人活着的劲头，是工作的能力，是跟家人好好吃一顿饭的心情，是未来还可以有很多可能性的那种盼头。所以，别再把精神障碍当成别人的故事。它可能就发生在你身边，也可能某一天，就发生在你身上。到那时候，你希望别人怎么对你？现在，就该学着怎么对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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