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期肾病患者需心理关注
说到终末期肾病，很多人第一反应是“透析”或者“换肾”。确实，这些治疗能帮病人把生命延续下来，血液透析、腹膜透析、肾移植，都是目前主流的办法。但你知道么，这些病人心里头的那份苦，往往比身体上的针眼和疲劳更折磨人。有数据说，咱们国家终末期肾病的发病率大概在十万分之一左右，按1990年的人口算，患者总数差不多有22万——这还只是保守估计。现在这个数字只会更多。这么多人要长期透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透析本身是个带有创伤性的终身治疗，每次去医院，扎针、上机、躺上几个小时，下来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而且，这不仅仅是一次两次，是一周两三次，常年累月。谁能受得了这种日子？研究早就发现，透析病人的心理问题特别普遍。比如，有调查报告说，超过一半的透析病人会出现抑郁和焦虑的情绪。美国一位叫Kimmel的专家甚至认为，抑郁是终末期肾病血透病人里最常见的精神问题，而且直接跟病人的死亡率挂钩。还有研究者发现，27%的血透病人曾经有过自杀的念头——这个数字听着就让人心里一紧。
抑郁在透析病人身上到底什么样？简单说，就是整个人打不起精神，看什么都觉得没意思，自己瞧不上自己，觉得活着没价值，拖累家人。晚上睡不好，白天没胃口，对夫妻生活也提不起兴趣，不愿意出门见人。这些症状叠加在一起，就像一层厚厚的灰，把病人的生活盖得严严实实。焦虑也常见，特别是第一次上透析的病人，心里头那个怕啊：透析到底管不管用？会不会有副作用？会不会疼？会不会死？有的病人甚至出现分离性焦虑——就像小孩离开妈妈一样，对医院和医护人员过度依赖，离开就慌。
有一位叫周安琪的医生在1993年做过一个挺大的研究，发现终末期肾病透析病人抑郁焦虑的总发生率高达85.11%，比同期住院的外科病人高出一大截。其中抑郁占了74.47%，焦虑65.96%。好在透析一段时间后，这些数字会降下来，抑郁降到53.1%，焦虑降到12.77%。这说明透析不光能改善身体指标，对心理也有帮助。但即便是降了之后，一半以上的人还是抑郁，这个比例依然很高。
除了抑郁焦虑，性心理障碍在透析病人中也很常见。有报道说，70%的中年男性透析病人会出现阳痿。这背后有情绪问题、认知扭曲，也有家庭角色改变带来的压力，还有药物和激素紊乱的因素。另外，还有一种比较少见但很吓人的情况叫透析性脑病，通常发生在透析两年以上的病人身上，表现为说话口齿不清、记忆力下降、手抖、全身颤动，严重的话死亡率能到29%。这些都不是小问题，可很多病人和家属并不知道，甚至医生也未必足够重视。
那么，为什么透析病人容易抑郁焦虑？研究给出了几个线索。首先，病本身就很重。其次，如果病人过去有过抑郁症病史，或者缺乏家人朋友的支持，那风险就更高。还有一项发现挺有意思：甲状旁腺功能亢进——也就是因为肾衰竭导致甲状旁腺激素分泌过多——可能会引起焦虑和认知障碍。有研究者比较了慢性肾衰竭有认知障碍的病人和普通抑郁病人，发现前者甲状旁腺激素水平更高，说明这个激素可能参与了抑郁症状的发生。另外，抑郁情绪还跟透析间期体重增长过多有关，就是说病人越抑郁，越管不住嘴，喝水量大，体重涨得快，透析时更容易出现低血压等并发症，形成恶性循环。
说到这儿，不得不提医患关系的重要性。有专家观察了八年，发现医护系统本身有时候会成为病人心理压力的一大来源。比如，医护人员忙不过来，没时间跟病人好好聊，病人有疑问不敢问，有苦水没处倒。透析过程中会出现各种并发症，如果医生能提前跟病人讲清楚，一起商量怎么应对，病人的心理准备就会好很多。可现实中，很多医护人员缺乏心理治疗的经验，也缺乏深入接触病人的耐心，病人的精神压力就越来越大，心理障碍被忽视，治疗就更难了。
所以，要提高医护人员的职业素质，鼓励病人发挥主动性，建立良好的医患关系。医生护士不光要会扎针调机器，还要会听病人说话，能理解病人的难处。病人自己也要学会主动表达，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那治疗方面有什么进展呢？除了上面说的医患关系，支持性心理治疗也很重要。说白了，就是听病人倾诉，帮他释放不良情绪，鼓励他面对现实，适当解释消除疑虑，引导他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参加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动，重新找到生活的意义。药物方面，近些年有了很大进步。以前抗抑郁药副作用大，很多透析病人受不了。现在有了一类叫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简称SSRIs）的药物，比如氟西汀（百忧解）、帕罗西汀（赛乐特）、舍曲林（郁乐复），这些药安全性高，不良反应少，病人更容易接受。有研究专门给伴发抑郁症的肾衰竭病人用氟西汀，每天20毫克，连续8周，发现跟普通抑郁病人一样有效，药物代谢也没太大差别。
说到底，终末期肾病患者的心理问题不是小事。抑郁已经被认为是这类病人一个独立的致死因素，它会影响病人的免疫力、营养状况，还会让病人不遵医嘱——不好好控制饮食、不按时透析。这些问题如果得不到及时关注和处理，光靠透析机器是远远不够的。希望每一位照顾终末期肾病患者的家人、医生、护士，都能多留一份心，去听听他们心里的声音。因为，活下去不容易，活得好，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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